林秀兰没说话,往日温和的眸子如今冷漠诡异,浮现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让何振国心惊。
而就在他犹豫之时,林秀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诱惑道:“其实我们才是最好的组合,到时候夫妻都有工作……你好好想想,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何振国望着她的背影,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一路浑浑噩噩的回了家,想起来一开始算计温以安,现在却变成这样……
好像他还没出手,温以安便逃脱掉了。
那……他真的要跟林秀兰在一起吗?
“振国?你怎么了?”刘翠花一回来就看见小儿子坐在凳子上发呆,心里咯噔一下。
见何振国木讷寡言,更是有些担忧,“你这是怎么了?跟妈说,妈给你想办法!”
何振国的视线这才被拉回来,放在了刘翠花身上,见后者面色红润心情好的模样,忍不住抱怨一句,“我的工作没着落了,你还这么开心……”
刘翠花怔了怔,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何振国身上,“你这小子傻了吧?你想要工作,那咱们去把你大哥的工作要回来啊!”
说到这里,她愤愤不平,“也是你大哥那个蠢货,死之前居然把工作留给林秀兰,厂里的领导也是胡闹,她一个女人要工作有什么用!”
闻言,何振国也第一次对何俊产生了怨念,可想到林秀兰的反常,他还是如实说出今天的事情。
听见之前的计划泡汤以及林秀兰直白的话,刘翠花震惊外便一拍大腿,骂骂咧咧,“他奶奶的林秀兰,我说她最近怎么天天跑那么勤快!原来是想回家!她想的美!”
顿了顿,刘翠花紧张地左看右看,低声继续道:“振国,她可以逼迫你,那你也可以骗她!”
“什么意思?”
“嗨呀,你傻呀,她手里的工作不是现成的吗?你可以先哄哄她……女人的心很好哄的!”
刘翠花蛊惑的话让何振国想起来,她最近对林秀兰态度好了不少,偶尔后者会来串门,她还拉着林秀兰的手嘘寒问暖,说些“女人家一个人不容易”的话。
原来是因为这个?
见何振国不说话,刘翠花又道:“振国,那是个不错的岗位。你也老大不小了,没个正经工作总不是办法。”
“你要是下乡了,我怎么办?”
何振国张了张嘴,闷声闷气地说:“妈,那是她的工作,万一她……”
“有什么万一的?她一个二婚女人,离了两次婚,在厂里名声也不好听了,待着也未必舒心。你对她那么好,她心里有数。你就……多跟她走动走动,让她觉得你是真心对她好,想跟她过日子。等她对你死心塌地了,再提出来,让她把工作让给你,或者想办法给你换过去。到时候,工作到手了,你愿不愿意跟她过,还不是你说了算?她一个女人,还能怎么样?”
刘翠花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精明的算计。
“要我说,真不行你们就睡了得了,反正男的不吃亏!”
何振国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没工作的窘迫,想起母亲期盼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他不是单独为了算计工作,反正林秀兰也只是想跟他过日子不是吗?有没有结婚证都一样吧?
于是,趁着还有几天的时间,何振国对林秀兰的“好”,便多了几分刻意和算计。
他会更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说更多让她心猿意马的话,甚至会在没人的时候,偶尔拍拍她的肩膀,或者帮她拢一拢额前的碎发,让她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林秀兰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爱情美梦里,一门心思要“拿下”何振国,林家也乐见其成。
却丝毫没有察觉,一张针对她工作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向她收紧。
她还在琢磨着怎么算计别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家里的乱,流言的恶,都只是序幕,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她。
而她一心向往的依靠,即将给她最沉重的一击。
这一天来的很快,快到林秀兰毫无察觉,林家上门质问,刘翠花没有赶人,院子一关,一群人你来我往的谈判。
林家狮子大开口天价彩礼,要么就给工作,刘翠花当即不同意,哭着卖惨,“那点赔偿金哪里够?当初早家用了……这工作是我大儿子用命换来的啊!没天理要为了儿媳妇给出去啊……”
她一边说一边对何振国使眼色,后者垂下眸,状若难过地看向林秀兰,“秀兰,你知道的,我不会骗你,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可没有工作,我怎么给你幸福?”
林秀兰听到这话,心瞬间揪紧,她看了看何家众人,又看了看何振国,眸底幽光一闪,她咬了咬牙道:“爸,妈,要不就把工作给振国吧,我相信他会对我好的。”
林父林母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闹着要去街道办举报,拆穿何家,林秀兰目露痛苦,欲言又止。
刘翠花见林秀兰松口,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秀兰啊,你这太委屈你了。”
何振国也顺势握住林秀兰的手,深情道:“秀兰,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林秀兰咬咬唇,垂眸看向交握的双手,心尖泛起一丝甜蜜,将那些心虚尽数压下,她摇摇头,“我们一起好好过……只是现在,温以安那边的钱,我们如果不还,他……”
何振国眉头一跳,“可我真的没拿。”
他到现在都在狡辩!
林秀兰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何振国想攀张家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张家是什么人家?想给张家解决问题,没有钱是不行的。
何家不老实。
“那怎么办?大不了温以安的钱我慢慢还,我自己的幸福固然重要,可我弟弟那边……”林秀兰似乎又开始摇摆不定。
何振国见状,赶紧说道:“秀兰,温以安那边我来想办法,你就把工作给我,咱们好好过日子。”
他手里是有钱的,只是没有多少,之前他想学温以安倒卖生意,结果识人不清,钱财去了不少,到现在他都不敢跟刘翠花说。
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哄骗。
林秀兰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何振国。
“呦?都在呢?”
突兀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小院子里的气氛。
众人闻声看去,便见许久不见的温以安不知何时坐在了墙头。
他这段时间似乎过得很好,整个人天翻地覆的变化。
午后阳光斜照,他的身影都在发光,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小臂。
他眉眼疏朗,鼻梁挺直,唇边噙着抹似笑非笑。
见他们看过来,懒洋洋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点沙哑:“林秀兰,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听说你要三婚了,我特地……”
停顿片刻,他吐出三个字,“来要债!”
语气冷冽,长腿时不时晃着,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