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昭吃了半盆鸡爪子满足了。
她打了个嗝，突然噗通一下，跪在了顾若雪面前。
萧凤昭眼眶不知道啥时候红的：“妹妹啊，我就是不想伤害母亲，就是太孝顺了，才不能和你去见母亲啊！”
顾若雪懵逼：“姐姐，你——”
萧凤昭：“妹妹你忘记了吗？我一出生，就被妖僧说是恶鬼转世，刑克六亲。娘怕死，从没抱过我一次。我从出生就被丢在最荒凉的院子里自生自灭。
也许我真的是恶鬼转世吧，所以我生命力特别顽强，不仅活下来了，还在五岁那年终于又见到了母亲。可母亲好怕我，看到我后，连夜将我送到了庄子，让顾嬷嬷把我锁起来。
我在庄子上被囚禁了十四年。你知道庄子的人是怎么对我的吗？他们不给我饭吃，每天都要先打我一顿，两顿，打爽了才会赏我一口泔水饭。”
萧凤昭一边哭一边撸起袖子，露出自己胳膊上的累累伤疤。
顾若雪强忍着恶心不看她那丑陋的胳膊：“娘也是迫不得已，她是为了这个家。”
萧凤昭用力点头：“我知道。娘怕我害死她，害死爹，害死你们，我都理解的。我从来没怪过娘。所以妹妹啊，我真的不能和你去见娘，不然我真的克死她了怎么办？我不舍得娘死啊！”
萧凤昭看向那几个酸腐的书生。
“你们也想让我回去见娘亲，然后克死她吗？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孝顺？”
几个书生被问住了。
这他们支持顾若雪之前，也不知道还有恶鬼转世，刑克六亲这一说啊。
几个人只是迂腐不是傻。
萧凤昭三言两语已经说清楚了。
是她娘嫌弃她是恶鬼转世，怕她克死自己，把她远远的送走，还任由恶仆欺负她十几年。
现在突然又要见她，肯定不是因为所谓的母爱。
更重要的是，萧凤昭一口咬死了，既然我刑克六亲，那我去见她不是会克死她吗？我正是因为不想克死她，我孝顺，才强忍着不去见她啊。
几个书生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顾若雪轻声开口：“妹妹，你的孝心母亲都知道。可母亲不在乎那些，她现在只想见你。”
萧凤昭：“那如果我克死了她，算谁的？”
当然算你的！
顾若雪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敢说出来。
有书生色令智昏，支持顾若雪：“父母之命不可违。既然是你娘要见你，你就该听你娘的。你娘都不怕你克死她了，你怕什么？”
萧凤昭偏头看他：“那如果她死了，算你的？”
书生脸色一变：“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娘要是真的死了，说明就是你命格太凶。但你娘宁死也要见你，你不如就自杀谢罪，随你娘一块下去，在下面尽孝，也算一桩美谈。”
萧凤昭：“你、你在蛊惑我死？”大眼睛幽幽地盯着说这话的书生，眼底是兴奋的杀意，“大庆律法，蛊惑他人致死者，形同谋杀，按律当斩！”
萧凤昭像个敏捷的小豹子，蹭地起身，冲向书生。
她的动作极快，手中匕首划过书生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
萧凤昭小脸上都是今天杀了人的兴奋。
和方才吃鸡爪的兴奋一样。
书生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地栽倒在地，咽气了。
剩下几个书生被吓得双腿打颤，不可置信地指着萧凤昭。
“你、你竟然行凶？”
“恶鬼，果然是恶鬼。”
萧凤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是他先蛊惑我自杀的。我只是按照大庆律法处置了他。萧无忌，我处置得不对吗？”
萧无忌走过来，拿出帕子亲自给她擦小脸上的鲜血，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你处置得很好。”
“大庆律法看来背熟了。”
萧凤昭骄傲地昂起脖子：“早就背熟了！”
书生们义愤填膺：“王爷，您怎能包庇凶手？就算她是您的人，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萧无忌冷眼瞥过去：“你们想让本王也自杀谢罪？看来你们也想下去陪他。”
秦风已经磨刀霍霍，笑意桀桀。
今天的功劳真不少。
几个书生吓得顿时噗通跪地，不敢再多言。
……
萧凤昭回到顾若雪面前，染血的匕首抬起她的下巴。
顾若雪人已经被吓傻了。
小恶鬼她、她竟然比当年还要疯了！
人，说杀就杀了。
萧凤昭大眼睛幽幽地看着她：“回去告诉你母亲，想见我，就自己来跪着求我。”
顾若雪：“你——”
萧凤昭手中用力，匕首贴在顾若雪的脸上：“没听懂？”
顾若雪心中一颤生怕匕首划伤了自己的脸：“听、听懂了。”
萧凤昭看着顾若雪狼狈离开，嫌弃地轻呵一声。
萧无忌抬手弹了她脑门一下：“以前不都是直接动刀子吗？今天怎么想起演戏了？”
萧凤昭大眼睛滴溜溜转，很是灵动：“书上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在这里哔哔哔道德绑架我，我肯定也要学她绑回去！”
萧凤昭傲娇地挺了挺胸膛：“萧无忌，我刚演的怎么样？”
萧无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还不错。瞎子看了都说好。”
萧凤昭都已经勾起唇角了，等反应过来萧无忌话里的意思，气鼓鼓地双手叉腰瞪他：“我演技哪里差了？！”
萧无忌笑呵呵地抬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小脸，又揉了揉小脑袋，颇有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演技虽差，有用就行。不错，小恶鬼开始长脑子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上刀子了。”
萧凤昭：“哼。人都是会进步的。今日的我早已不是昨日黄花！”
萧无忌：……
萧无忌憋着笑：“是是是。今日的你是红花……哈哈哈……”
……
“娘，她比小时候更疯了。当着我的面，杀了一个书生。”
顾若雪惊魂未定地扑在王若华怀里，诉说着萧凤昭的恶行，并添油加醋地把萧凤昭让她亲自去跪着见她的要求说了。
“娘，她心里根本没有您，一点孝道规矩都没有。”
王若华气得脸都绿了，手边的茶杯挥倒在地。
“放肆！”
“这个孽女！”
“是我的错，当初我不该为了一时之气，留着她这么多年，就该直接杀了她的。”
顾子轩瞥了顾若雪一眼。
顾若雪方才在下面出的丑，他全都听说了。
顾若雪回来警告母亲身边的人，谁都不许告诉母亲。
王若华就是个纸老虎，身边的人根本不听她的。
顾子轩心里清楚，但没有触及他的利益，他就权当没听到。
顾子轩：“娘，看来得你亲自走一趟了。就快过年了，咱们没多少时间耽误。我还得回去祭祖呢。”
王若华咬牙切齿：“我去？难道真让我去求她不成？”
顾子轩：“二姐身份不够，既奈何不了辰王，也压不住小恶鬼。但你不一样，你是她娘。只这一个身份，就压得她死死的。就算她敢杀人又如何？难道还敢弑母不成？”
王若华神色变幻，脸上全是恨意：“准备一下。一会我去叫她来吃晚饭。等她弑母的时候，你们就动手。”
一个弑母的不孝女。
兄弟姐妹为了保护母亲，阻止的时候失手把她杀了。
就是辰王，也不能问他们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