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再看看这个鼻烟壶。”
苏清璃将另一只木盒推到桌前。
齐老依依不舍地放下翡翠观音，随后戴着手套拿起鼻烟壶。
壶身洁白温润，握在手中如同凝脂，表面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仙鹤昂首振翅，松枝虬曲苍劲，寥寥几笔便将意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齐老先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雕刻痕迹。
“好玉。”
“这是上等羊脂白玉，油润度极高，几乎看不到杂质。”
他轻轻摩挲着壶身，越看越是喜欢。
“雕工也不简单。”
“线条流畅，刀法老辣，松针细而不乱，仙鹤身上的羽毛层次分明，绝非普通玉匠能够完成。”
黄老凑近看了片刻，点头赞同。
“确实是大师手笔。”
齐老将鼻烟壶底部微微翻转。
一枚极浅的阴刻款识，藏壶底边缘。
“从玉料、包浆和工艺来看，应该是清代乾隆年间的东西。”
“当时宫廷盛行鼻烟壶，无论选料还是雕工，都达到了极高水准，这一件即便不是宫中之物，也必然出自京城名家之手。”
他沉吟片刻，给出最终估价。
“保守估计，四百三十万。”
又是四百多万！
苏清璃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川。
上午见面时，这家伙还说自己对古玩不懂。
结果晚上随手拿出来三件东西，一件价值六千七百万，一件价值四百三十万。
这叫不懂？
苏清璃甚至开始怀疑，林川是不是对“不值钱”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最后就剩这枚大洋了。”
黄老早就按捺不住，将桌上的纪念币拿了起来。
相比翡翠和玉器，钱币才是他真正擅长的领域。
银币正面为大元帅戎装像，背面则铸有龙凤纹饰，边齿完整，图案清晰，几乎看不到明显流通痕迹。
黄老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急促起来。
“龙凤版！”
他立即取出放大镜，盯着币面细细端详。
齐老也凑了过来。
两位老人轮流上手，看了足足十几分钟，谁都舍不得将银币放下。
黄老甚至取来电子秤与游标卡尺，反复测量重量、直径和厚度。
“没问题。”
“包浆自然，银色温润，压力、边齿、内齿都对得上。”
“真品无疑！”
黄老捏着银币，眼神里满是惊叹。
“海陆空军大元帅纪念币，本就是民国机制币中的顶级珍品。”
“这种龙凤版更是绝世罕见。”
“目前公认的存世数量不足五枚，每一枚出现，都会引起整个钱币收藏圈轰动。”
齐老推了推眼镜。
“我记得香江前些年拍卖过一枚？”
“不错。”
黄老点头道：“那枚品相还不如这一枚，最终成交价便超过两千六百万。”
“这几年顶级钱币行情一直在涨。”
“若是把这枚大元帅纪念币送去香江，碰上真正喜欢的藏家，三千万只是保守价。”
三千万！
苏清璃彻底说不出话了。
翡翠观音六千七百万。
羊脂白玉鼻烟壶四百三十万。
大元帅纪念币三千万。
三件东西加起来，估值已经超过了一个亿！
她再次看向林川，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苏清璃调查过林川。
普通家庭出身，父母普通公务员，祖父也只是个普通老战士。
这样的普通家境，怎么可能一口气拿出三件绝世珍宝？
难道真是他口中那个朋友的东西？
又或者，这些古董的来路根本见不得光？
苏清璃脑海里冒出许多猜测，甚至怀疑这些宝贝是非法所得。
只是齐老和黄老都在场，她不好当面追问。
短暂沉默后，她压下心中疑惑。
“林川，这三件东西你准备怎么出手？”
“直接私下交易，还是交给广博轩拍卖？”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拍卖的价格或许更高，却也存在风险。
古玩行情受买家、宣传和现场气氛影响极大。
若是遇不到真正有实力的藏家，流拍都不奇怪。
“你想收？”
“想。”
苏清璃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三件东西若能拿下，广博轩的拍卖会便算彻底稳住了。
林川看了她一眼。
“齐老和黄老给的是市场估价，万一拍卖行情不好，最后价格达不到预期，亏损可得由你们自己承担。”
“这点你不用担心。”
苏清璃直言道：“两位老先生的估价很靠谱，就算现场行情不行，我也可以找人抬价，把价格稳住。”
话音落下，齐老和黄老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尴尬。
拍卖行找人抬价不算什么秘密。
可当着卖家的面说得如此直白，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看向林川。
苏清璃能把这种话直接告诉他，显然没把他当外人。
这两个年轻人的关系，恐怕远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林川稍作思索，很快有了决定。
“既然如此，三件东西作价一个亿，直接卖给苏家。”
“一个亿？”
苏清璃微微一怔。
按照三位专家的估价，三件古玩总价值已经达到一亿零一百三十万。
林川不仅抹掉了零头，还主动让出了一百多万。
齐老与黄老也不由得动容。
这可是上亿的交易。
林川从始至终，却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价格没问题。”
苏清璃迟疑片刻，脸上第一次露出为难之色。
“不过，一个亿的流动资金，我现在拿不出来。”
“广博轩账上还有一部分资金，但近期拍卖会需要宣传、布置和缴纳保证金，不能全部抽走。”
“给我一个星期，我想办法凑一凑。”
她看向林川，轻声问道：“你急不急？”
“不急。”
林川摆了摆手。
“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东西你先拿走，钱凑齐了再转给我。”
包间内再次陷入安静。
齐老和黄老看向林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几万、几十万的东西，先拿货后付款并不稀奇。
可眼前是整整一个亿！
换成任何人，都得先签合同、验资，甚至要求苏家拿资产担保。
林川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便敢让苏清璃先把东西带走。
这已经不能用大方形容了。
苏清璃也怔怔望着他。
片刻后，她认真说道：“我会尽快筹钱，绝不会让你吃亏。”
“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苏清璃心头微微一颤。
她了解这笔交易的分量，也清楚林川给予了自己多大的信任。
这一刻，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感再次增加。
林川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废话。
堂堂苏家，怎么可能连一个亿都拿不出来？
何况东西送进广博轩，正好能替他抬高身价。
这笔钱，他根本不怕苏家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