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伊珊俏脸微红，转头望向车窗外。
“林先生说得有道理。”
周景行嘴角抽了抽。
合着自己说的便没有道理？
半个多小时后，汽车停在租界别墅门前。
几人刚刚下车，袁寒云便郑重向林川拱手。
“今日多亏林先生及时出手。”
“否则马公只怕....”
“寒云，你我也算相识多日，何必如此客套？”
林川笑着打断他。
“以后直接互称名字便是。”
“这...”
袁寒云略作迟疑，最终点了点头。
“好，林兄。”
“寒云兄。”
林川从善如流。
“下次我再去你家，希望你不要将我赶出来。”
袁寒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哪里听不出，这个混账还在惦记自己密室里的藏品！
“你若只是登门做客，袁某自然欢迎。”
“可若还想打那些藏品的主意，我便只能闭门谢客了！”
说完，他生怕林川继续纠缠，迅速钻进车内，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林川看着远去的汽车，心情十分舒畅。
马相伯能否脱险，最终还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撑过今晚。
该做的事情，林川已经全部做了。
更重要的是，借着这次救人，他也算真正搭上了沪上文人圈子。
这些文人手中没有军队，也没有多少财富，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这正好契合他接下来的谋划。
几人回到别墅还不到一刻钟，管家便脚步匆匆地走进客厅。
“林先生，门外来了两位洋人。”
“他们自称是英吉利与美国驻华大使，想要见您。”
林川眼睛微微一亮。
“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名西装革履的洋人走进大厅。
双方此前已经见过几次。
英吉利大使查尔斯率先起身，热情地伸出右手。
“林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美国大使威廉姆斯也不甘落后，紧跟着上前寒暄。
众人落座后，查尔斯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林先生，我此次登门，是为了战舰交易。”
“英吉利愿意将常驻香江的太平洋舰队直接转售给你。”
“这支舰队吨位虽然算不上世界顶尖，却拥有完整的巡洋舰、驱逐舰与辅助舰艇。”
“其实力足以碾压鼎盛时期的北洋海军。”
“更重要的是，舰队就在香江，随时都能驶往上海，交付十分便捷。”
威廉姆斯脸色微变，立即抢过话头。
“林先生，美国同样可以提供现役舰队。”
“我们在吕宋岛驻扎着一支舰队，航程同样不远。”
“无论舰艇性能、火炮威力还是后续维护，美国都能给出更优厚的条件！”
查尔斯冷冷看向他。
“美国海军的维护体系并不适合华夏。”
“英吉利军舰遍布世界各地，相关零件与技术人员更容易获得。”
威廉姆斯毫不示弱。
“那是因为英吉利的军舰老旧，急着寻找买家处理！”
“美国出售的舰艇更加先进，也更有发展潜力！”
两位大使针锋相对，眼神中满是竞争的冷意。
林川坐在主位，脸上却渐渐露出笑容。
一支舰队是买卖。
两支舰队，便有了竞价的余地。
能够让英美两国同时争抢这笔战舰订单，无疑是一步妙棋。
客厅内，两位大使争得面红耳赤。
查尔斯极力强调英国军舰配套完善，能够直接交付。
威廉姆斯则不断贬低英国舰艇老旧，声称美国军舰性能更加先进。
双方互不相让，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林川坐在主位，始终没有打断。
一战结束后，欧洲各国损失惨重。
法国不仅本土遭到战争破坏，国内还积压着大量军火订单，急需回笼资金。
与法国人谈生意，只要价格合适，根本不必过多拉扯。
英国与美国却完全不同。
两国家底雄厚，海军实力更是位居世界前列。
若是单独与其中任何一方交易，对方必然会抓住机会狠狠宰上一刀。
正因如此，林川才特意将两位大使安排在同一天见面。
他要的就是让英美互相竞争。
两位大使显然也清楚他的打算。
可比起赚钱，他们更加不愿意看见对方拿下订单。
尤其是威廉姆斯。
美国虽然在一战后迅速崛起，经济与军事实力不断扩张，可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海军基地与政治影响力，依旧无法与英国相比。
若是正常竞争，林川大概率会选择英国舰队。
既然如此，美国就算赚不到钱，也绝不能让英国人舒舒服服地拿走这笔订单！
想到这里，威廉姆斯看向查尔斯的目光更加不善。
林川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放下茶杯。
“两位。”
“军舰好不好，最终还要看价格。”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查尔斯率先坐直身体。
“林先生，英吉利愿意给出最优惠的价格。”
“驱逐舰与潜艇，每艘十万英镑。”
“巡洋舰，每艘二十万英镑。”
此言一出，威廉姆斯顿时嗤笑出声。
“十万英镑一艘驱逐舰？”
“查尔斯，你怎么不直接按照战列舰的价格出售？”
查尔斯闻言脸色微沉。
“英国军舰质量可靠，这个价格完全合理。”
“合理？”
威廉姆斯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你所谓的太平洋舰队，大部分舰艇都是战争时期留下来的旧船。”
“如今英国正在削减海军规模，恨不得立刻把这些老旧舰艇处理出去。”
“你却将林先生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开出这种荒唐价格！”
查尔斯冷冷道：“美国舰艇从吕宋岛运往上海，同样需要成本。”
“而且你们能够提供的技术人员与后续维护，远不如英国完善。”
“至少我们不会把废铁当成战列舰出售！”
威廉姆斯懒得再与他争辩，直接转头看向林川。
“林先生，美国的报价是驱逐舰与潜艇，每艘一百万美元。”
“巡洋舰，每艘一百七十五万美元。”
“若采购数量足够多，辅助舰艇与部分零件还可以继续优惠。”
查尔斯神情顿时一僵。
按照当前汇率，三十五万美元只相当于八万左右的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