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安继续说:“咱们家的倒座房挨着街边,位置极好,我打算在临街的墙面每间都开一扇大门,把普通房改成临街门面房。往后咱们若是想做点小生意,便能直接用;若是懒得操劳,也能对外租赁出去,每月稳稳有一笔租金收入,咱们的日子也能过得更加安稳宽裕。”
这番规划周全又稳妥,小乐宝听得眼睛发亮,连忙拍手赞同:“长安哥哥,这个想法太好了!有了门面房,我们以后就不用总为银钱发愁了!”
“你若是也同意,我就去问问对门的朱屠夫,打听一下去哪里能找到手艺靠谱的泥水匠师傅。”高长安柔声说道。
小乐宝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衣袖,满脸期待:“长安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好,就在对门,咱们一同过去。”
高长安伸手牵住小乐宝温热的小手,兄弟二人步履轻快、笑意盈盈,并肩朝着对门朱屠夫家走去。
两人刚走到巷口,便撞见正要出门办事的朱屠夫,两方正好迎面碰上。
朱屠夫停下脚步,看着眉眼清朗的高长安,笑着开口询问:“长安,你这是过来找我有事啊?”
“朱叔叔好。”高长安礼貌问好,直言来意,“前几日下暴雨,我家房屋漏雨严重,好几处房梁屋顶都渗水了,我想找人上门修葺一下,特地来问问您,咱们附近哪里能找到手艺好的泥水匠师傅?”
朱屠夫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顺势问道:“那你心里打算怎么修,具体有什么安排?”
“朱叔叔,我家主房查出四五个漏水的地方,都需要修补加固。除此之外,我还打算把临街的倒座房改造一番,每一间屋子临街面都新开一扇大门,改成正经的门面房。往后我要么自己做点营生,要么直接出租,也能多一份稳定进项,您看这个法子可行吗?”高长安条理清晰地将自己的全盘规划娓娓道来。
朱屠夫听完,连连点头称赞,满脸赞许:“可行!太可行了!长安你年纪轻轻,心思却这般周全,考虑得长远得很!等门面房改好,每月有租金入账,再加上你在衙门的俸禄,你们兄弟二人的日子彻底稳了,往后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吃苦遭罪!”
一旁的小乐宝乖乖站着,眉眼干净乖巧。高长安见状,轻轻推了推他,柔声提醒:“小乐宝,快叫朱叔叔。”
“朱叔叔好!”小乐宝声音软糯清脆,乖巧有礼。
朱屠夫目光落在小乐宝身上,细细打量片刻,有些诧异:“哎?这孩子看着好眼熟啊,这不是昨晚你收留的那个小乞丐吗?”
“正是他,朱叔叔,您一时没认出来也正常。”高长安笑着说道。
朱屠夫忍不住啧啧感慨:“果真没认出来!老话讲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半点不假!换了干净体面的衣裳,收拾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利落、眉眼俊秀,跟之前灰头土脸的模样判若两人,真是个好看的孩子!”
被长辈真心夸赞,小乐宝脸颊微微泛红,礼貌躬身道谢:“谢谢叔叔夸奖。”
朱屠夫越看越喜欢,随即转回正题:“长安,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修房改造?”
“我明日一早先送小乐宝去学堂,后天我有空,想让泥水匠师傅先来家里看看房屋情况,敲定修缮和改造的方案。”高长安答道。
“这事包在我身上!”朱屠夫十分爽快,一口应下,“我正好要出门,等下我就帮你联系相熟的泥水匠,跟他们敲定好时间,保证后天准时上门查看。”
“那真是太麻烦朱叔叔了!”高长安诚恳道谢。
朱屠夫摆了摆手,满脸热忱:“咱们邻里街坊,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以后可别跟叔叔这么客气了!”
“朱叔叔,我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有事请说,不用客气。”
“我想在靠西边的地方盖三间房。”
“长安,你说的是盖三间西屋吗?”
“是啊,朱叔叔,我想着如果以后要是我自己做生意了,还得用人,就需要的房子多了。”
“也行,你想的很对,做生意确实需要的人多,至少得让人家有住的地方,多盖三间房子也不错。”
“朱叔叔,这三间房子,我想这样建,南边的两间房子建的和门面房相通,北边的一间房子隔开让人住。”
“这样很好啊,让门面房的面积扩大了,别看你人小,脑子却很好使。”
“谢谢朱叔叔的夸赞,我想在东边厨房的南边,再盖一间房,这间房子一隔两开,做成厕所,一个男厕所,一个女厕所。”
“长安,你这样想的也很好,那就这样说吧,其他还有啥安排没有?没了我就先去找泥水匠,看他们啥时间过来开始修建。”
“有劳朱叔叔了。” 高长安和小乐宝一起道。”
朱屠夫心想:这个小乞丐,别看人小,可不是一般人,不怯生,说话,走路,各种姿态落落大方,将来定会成就一番大业。
午后,太阳西斜,过了申时四点过后,毒辣的暑气渐渐消退,晚风徐徐吹来,天地间清爽凉快了许多。
趁着天色宜人、天气不热,高长安收拾了一份薄礼,一手提着礼物,一手牵着乖巧的小乐宝,缓步朝着衙门走去。
今日他专程带小乐宝前来,是打算正式拜见县令大人,为孩子落户籍、定身份,彻底让小乐宝从此有根有家、堂堂正正立足人世。
两人一路行至衙门大堂外,通报过后顺利入内。
县令大人正坐在大堂内翻阅卷宗,抬头看见高长安带着一名眉目清秀、干净利落的孩童走来,眼中顿时露出几分笑意,放下手中公文,温和开口:
“高班头,你来了?这孩童,便是你昨夜收留的那个小乞丐吧?”
高长安微微躬身行礼,笑着回话:“正是他,县令大人。您瞧瞧,收拾干净、换上新衣之后,是不是模样清秀、大变样了?”
县令仔细打量片刻,连连点头,一脸赞许:“确实大变活人一般,方才一眼望去,我竟险些没有认出来!先前灰头土脸、蓬头垢面,如今眉目干净、举止端正,真是个俊俏的孩子。”
话音落下,小乐宝懂事上前一步,身姿端正,腰身微躬,规规矩矩对着县令深深施了一礼,声音清亮软糯:“小乐宝见过县令大人!”
县令见他小小年纪,礼数周全、进退有度,更是欢喜:“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很懂规矩,有礼有节。”
外人听着是夸赞,可小乐宝心底却默默暗道:
我见的朝堂礼仪、官场规矩数不胜数,论礼数,我可比你懂得多得多。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恭恭敬敬,乖巧回道:“多谢县令大人夸奖。”
县令看向高长安,认真问道:“高班头,看你这般用心照料,是打算将这孩子正式留在身边抚养了?”
高长安神色诚恳,语气坦然:“大人,不然又能如何?这孩子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无家可归,孤苦伶仃流落街头。我既然遇见、既然收留,便不可能再将他推出去,任他颠沛流离、生死无人过问。”
这番坦荡仁厚的话语,听得县令心中感慨,由衷赞叹:“高班头心怀仁善、体恤孤弱,当真有大爱胸襟。”
“大人谬赞了。”高长安微微谦逊。
县令为人通透,当即拍板:“既然你决意收留此子,本官便做主,让人即刻为他办理户籍、身份路引,从此落户益州城,再不是无根流浪之人。”
高长安大喜过望,郑重拱手:“多谢县令大人成全!”
县令当即朝外高声传唤:“欧阳雄!”
衙役欧阳雄快步入内,躬身听令。
“你即刻去文书房,为这名孩童办理正规户籍、身份路引,手续一应办妥,速速回报。”
“是,属下遵命!”
欧阳雄领命退下,前去办理户籍文书。
待欧阳雄要走之时,高长安道:“欧阳兄,请慢走。”
欧阳雄道:“高班头,有何吩咐。”
“这是小乐宝的学名以及我们家中的住址。”
“好的,属下这就去办理。”
待欧阳雄离去,县令笑着对高长安说道:“孩子户籍落定,日后便可堂堂正正入学读书。我益州城内,最好的学馆便是状元郎学院。”
说起这座学院,县令眼中带着赞许与骄傲:
“状元郎学院,乃是整个益州城规模最大、底蕴最深、名声最响的顶级学府。
学院占地极广,院址恢弘辽阔,青砖院墙绵延极远,院内亭台楼阁、讲堂书舍、回廊花圃一应俱全。学风鼎盛、名师云集,收纳全州天资出众的学子,历年科考从中走出的秀才、举人不计其数,是无数寒门子弟梦寐以求的求学圣地。”
高长安道:“如此甚好。”
县令缓缓道:“等孩子户籍办妥,你便可送他前往状元郎学院启蒙读书,好好深造,将来定能成才,不负你一番苦心养育。”
高长安闻言心中大喜,连连谢恩。
不多一时,欧阳雄手脚麻利,拿着一套崭新齐全的户籍文书、身份录引快步折返回来。
纸张崭新规整,笔墨清晰,上面已经正式录入了高长鸣的身份信息,从此,他不再是无名无姓、漂泊无依的流浪乞儿,是堂堂正正落户益州城、有籍可查的正经百姓。
欧阳雄双手将户籍文书递到县令面前,躬身复命:“大人,孩童户籍、路引全部办妥,一应手续齐全合规。”
县令扫了一眼,确认无误,随即转手递给高长安,神色温和:“高班头,户籍在此,从此这孩子便是益州城在册子民。你明日便可带着他前往状元郎学院报名入学,有本官默许,学院那边可优先收录。”
高长安双手郑重接过文书,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县令大人成全,大人仁心厚德。”
一旁的高长鸣也再次躬身行礼,姿态端方,礼数周全。
县令看着乖巧俊秀的高长鸣,越看越满意,笑着叮嘱:“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报效乡里,不负你长安哥哥的养育,不负本官今日成全。”
“长鸣谨记大人教诲。”高长鸣应声清脆稳重。
一番寒暄完毕,高长安不再多留,带着高长鸣辞别县令,缓缓退出衙门。
走出肃穆的官衙大门,晚风微凉,霞光铺地。
高长鸣抬着清澈明亮的眼眸,看着身边的高长安,轻声道:“长安哥哥,我有家了。”
高长安心头一暖,反手紧紧握住他的小手,温声笑道:“嗯,有家、有户籍、有学可上,往后再也不用颠沛流离,踏踏实实过日子。从今往后,你便叫高长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二日,天刚透亮,晨风和煦。
高长安早早起床,收拾妥当,给高长鸣换上一身干净整齐的青色学子布衣。
衣袂整洁,眉眼清朗,褪去了所有卑微落魄,俨然一副乖巧端正的读书孩童模样。
兄弟二人一早出门,直奔益州城鼎鼎大名的状元郎学院。
这座学院果然不负顶级学府之名。
远远望去,巍峨气派,青砖高墙连绵数亩,朱红大门庄严肃穆,门头高悬一块鎏金大匾,上书“状元郎书院”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笔走龙蛇、气韵磅礴。
院内占地辽阔,格局恢弘,一排排整齐雅致的学堂井然排布,青瓦飞檐、回廊蜿蜒。院中花木葱茏、青石铺路,小桥流水、亭台小榭点缀其间,书香之气扑面而来,清雅又庄重。
往来皆是穿戴整齐的学子,步履从容、谈吐文雅,处处透着书香底蕴。
高长安带着高长鸣走到学院报名处。
值守的教书先生见有人前来报名,抬眼看来,见高长安气度端正,身前孩童眉目灵秀、身姿端正,便开口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带孩童前来启蒙入学?”
高长安点头,客气开口:“先生您好,我家中孩童新近落户益州,特来报名入学,还请先生通融。”
值守先生常年看人无数,大多新生孩童皆是拘谨胆怯、懵懂无知。
可眼前的高长鸣,虽年纪幼小,却身姿挺拔、目光澄澈,落落大方,半点不见怯懦。
先生心中微有好感,便随口出题,打算简单考教一番入门基础。
“孩童上前,我且问你,可识千字,可背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