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云若是效仿,除非有别的社团高层豁出去死保他,否则洪泰这边绝对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归根结底,这世道拼的就是实力,谁的拳头够硬,谁说话才够响。
不过陆振云还真没打算挪窝,他心里的目标就一个——洪泰龙头那把交椅。
就在这时候,脑海里那道系统音突兀炸响。
“任务颁布:扎职洪泰社红棍。
任务奖励:街机商城(宿主可于商城之内购置街机)。”
听到这任务,陆振云不由得愣了一瞬。
现下整个港岛还不见街机的影子,满大街不是舞厅就是放映厅,再不然就是桌球室,除此之外几乎找不着别的消遣去处。
陆振云压根不用费脑子琢磨都能想明白,这街机一旦砸进市场,会在港岛那帮年轻人里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阿云,发什么愣呢,想啥想得这么出神?”
一道声音忽然把陆振云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陆振云抬眼一瞧,洪泰太子陈泰龙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那张脸上虽然挂着笑,却让人觉着隔了十万八千里,不为别的,陈泰龙眉眼间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气,藏都藏不住。
“对不住,太子哥,刚才走神了。”
陆振云也是个戏精附体的主儿,脸上立马堆出一片热络的笑。
“哈哈,无妨。不过阿云啊,你这回干掉刀仔强,可是捅了大篓子了,晓得不?”
陈泰龙眉头拧了拧,面上似乎真替陆振云捏了把汗。
“太子哥,刀仔强那是和联胜的人动的手,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陆振云故作茫然。
陈泰龙嘴角勾了勾,慢条斯理道:“阿云,这种话在外头糊弄糊弄外人也就得了,社团里的叔伯们还能不知内情?原本刀仔强的大佬宽口秦是逼着我老爹按家法处置你的,我好说歹说才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
话说到这里,陈泰龙便住口不语,只意味深长地笑着,分明是在等陆振云识趣表态。
他手底下虽有个韦吉祥当听话的哈巴狗使唤,可陈泰龙心里明白,那条狗的胆早就吓破了,他眼下迫切需要的,就是把陆振云收作自己人替他卖命。
“那可真要多谢太子哥了。”
陆振云也微微一笑,回应道。
陈泰龙话里的意思,陆振云门儿清,可就凭他?他也配?
“阿云,你行事太莽了,这事儿当真棘手得很呐!”
陈泰龙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满脸‘劝诫’之色。
“太子哥,有些事,是避不开的。”
陆振云语气淡漠。
“行,那你就自个儿去跟龙头还有二路元帅们解释吧——现在,立刻,马上。”
见陆振云这般不识抬举,陈泰龙脸色一沉,冷冷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待陈泰龙的身影彻底消失,甘子泰、连浩龙和阿华三人从隔壁房间踱了出来。
甘子泰冲着陈泰龙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鄙夷:“呸,什么玩意儿!这狗东西也配叫太子?”
“他啊,还真谈不上够格,阿泰,要不往后你就改叫太子得了。”
陆振云语调轻松地打趣。
甘子泰一听,顿时瞪大眼睛,连连摆手:“哎哟喂,云哥,您可别拿我开涮呐!我要真叫了太子,那您老该叫啥?皇上?”
“那我自然是太上皇了呗。”
陆振云朗声一笑,眉宇间满是戏谑。
“我去,云哥,您这便宜也占得太没边儿了吧!”
甘子泰一脸哭笑不得。
正闹着,阿华却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云哥,这次堂口里那摊子事,怕是不好摆平啊。”
这句话一出,原本嬉笑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甘子泰和连浩龙对视一眼,脸上都掠过一丝阴霾。
连浩龙咬了咬牙,压低声音:“云哥,要不咱们干脆转投别家得了!号码帮那个陈龙强不是一直很赏识您吗?您要是肯过去,他绝对肯出头替您撑着!”
陆振云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三张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不紧不慢:“阿华、阿泰、肥龙,你们仨都把心放肚子里。
堂口若真要拿我开刀,龙头也不会打发他亲儿子来递话了。”
话音落地,脑子转得最快的阿华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精光,显然已经咂摸出了门道,而连浩龙和甘子泰仍是一头雾水,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反应过来。
“阿华,你给阿泰和肥龙好好掰扯掰扯,我先走一步。”
陆振云撂下这句话,转身便出了桌球厅。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名:“劳驾,九龙城别墅区。”
车窗外夜色如墨,不多时便到了陈眉的别墅门口。
刚下车,迎面就撞见一个熟人——太子麾下的洪泰红棍,韦吉祥。
韦吉祥正牵着他儿子,也刚到门口。
“祥哥!”
陆振云笑着招呼了一声。
“阿云啊,巧了。”
韦吉祥脸上也挂着笑,他现在满心想着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待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二人并肩进了别墅大门,刚迈过门槛,迎面便瞧见太子的老婆。
“阿祥、阿云,你们可算来了。”
她笑着迎了一句。
“是啊,大嫂,眉叔和太子哥他们呢?”
韦吉祥笑容不减。
“里头候着你们半天了。”
太子老婆淡淡应道。
“好嘞,劳烦大嫂了。”
韦吉祥客气地点了点头,便迈步往里走。
陆振云也学着样,笑着朝太子的老婆点了点头,跟了进去。
别墅客厅内,洪泰社龙头陈眉端坐在主位,面色沉静。
两侧分坐着他儿子太子陈泰龙、宽口秦、胖波、培根,还有豹荣。
陈眉身侧,两个打手正对着一个被麻袋套头的人拳打脚踢。
那人闷声惨叫,隔着麻袋都听着刺耳。
“眉叔、太子哥、秦叔、胖叔、培叔、豹荣哥。”
韦吉祥一进门,脸上堆着笑,挨个问好。
然而,厅里那些大佬们仿若未闻,喝红酒的举杯细品,夹菜的低头吃菜。
尤其是韦吉祥的直系老大太子陈泰龙,手里攥着一瓶红酒,正凝神端详瓶身,好像那酒标上刻着什么惊天秘密。
陆振云不动声色地站在韦吉祥身侧,眼神饶有兴味地扫过这一幕,也不急着开口。
这时,豹荣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那个被麻袋裹着的人,嘴里骂骂咧咧:“他奶奶的,让老子来!老子还不信撬不开你这张嘴!”
话音未落,他抡起拳头就朝那人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吼:“说不说?说不说?你tm 到底说不说?!”
“信不信老子真一刀剁了你?!”
就在这时候,陈眉慢悠悠抽出一根雪茄,捏在指间,语气淡然:“阿豹,他嘴都给堵严实了,你让他拿什么说?”
豹荣一愣,随即恶狠狠地低头瞪着那人:“小子,想讲就点个头,否则老子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麻袋里的人拼命点头。
几个马仔上前,三下五除二扯开麻袋,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夜里的风带着点潮气,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搅得那盏老式吊灯的光晕晃晃悠悠的。
太子陈泰龙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枚银元,目光却钉在对面那个瘫软的男人身上,声音压得很沉:“那个小霸王,今晚会落在哪块地界?”
男人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挤出几个字:“我要是说出口,怕是活不过天亮。”
陈泰龙没接话,倒是旁边正切着牛排的胖波,叉子轻轻一划,切下一块带血的肉,淡淡道:“你要是不说,怕是连天黑都熬不到。”
韦吉祥在旁边补了一句:“胖叔这话在理啊,你如今这模样,横竖都是条死路,跟着小霸王那种吃里扒外的货色,又能落着什么好?”
男人忽然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祥哥,我家里还有婆娘和两个小的……”
“啰嗦得没完没了!”
陈泰龙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从腰间抽出一柄黑亮的枪,几步跨到男人面前,冰冷的管口直接抵在他太阳穴上,低吼道:“按住他!”
“别,别啊太子哥!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吧——!”
男人声音都变了调,裤裆处湿了一大片,腥臊味混着血腥气在屋子里漫开。
陈眉坐在上首,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才抬起眼皮,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何苦把事做绝。”
说着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瘫软的男人,语气不咸不淡:“小子,你也该清楚,小霸王拉走了咱们洪泰两百多号人投奔东星,这一巴掌扇在咱们脸上,疼不疼?你现在把话交代明白,还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我这儿给你备了三十万现款,外加一张飞往南岛的机票。
到了那边,你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在这儿担惊受怕强?”
韦吉祥又催了一句:“你倒是快张嘴啊!眉叔都给你铺好路了,你还磨蹭什么?”
男人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小霸王……他今儿下午三点,会去鸡鸭栏收一笔账。”
陈眉嘴角一扯,算是笑了,随即朝男人身后的马仔递了个眼色。
那马仔二话没说,抡起棍子,闷声一下砸在男人后颈上,人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陈泰龙嫌弃地踢了踢地上的男人:“操,把老子这儿弄得脏兮兮的,找几个人拖出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