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弹开的瞬间,Ruby像阵风般扑进他怀里,泪水浸透了他皱巴巴的衬衫。
大洪天天哭着要爸爸...Ruby哽咽着捶打他的后背,邻居小孩都说你是个罪犯...
韦吉祥收紧臂弯,嘴唇贴着她发丝低语:再等我七天。
到时候带你们去巴厘岛看海龟。
Ruby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却在看清他眼底决绝时浑身一颤。
骆天虹不耐烦地踹着轮胎,云哥等得都要长蘑菇了!
后视镜里,两人交握的十指直到车子拐弯才缓缓分开。
与此同时,赤柱监狱的铁闸门伴着刺耳的摩擦声开启。
脸上横亘蜈蚣状疤痕的男人深吸一口自由空气,劣质皮鞋碾碎了脚边的烟蒂。
叫阿狗的马仔小跑着迎上去,殷勤地接过破旧行李袋。
波哥!
阿狗夸张地张开双臂,弟兄们给您备了十八桌洗尘宴!
丧波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粗糙手掌拍得小弟踉跄两步:先找几个妞给老子通通下水道!
车厢里弥漫着劣质香水味。
丧波突然一拳砸在音响面板上,飞溅的塑料碎片划破了阿狗的脸。
韦吉祥那个杂种...他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扭曲的倒影,老子要让他好看!
霓虹闪烁的按摩房走廊,阿狗捂着流血的脸颊拨通电话。
暧昧的粉色灯光下,隐约传来丧波野兽般的喘息。
鱼咬钩了。
清楚了,等事情办妥......阿狗搓着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
放心,尾款会准时送到你手上。你马子那边也会单独收到一笔,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电话那头传来不带感情的回答。
多谢大佬!多谢大佬关照!
阿狗脸上堆满谄笑,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他才缓缓放下电话,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波哥,对不住了。您常说要识时务,这世道不就是弱肉强食么......
与此同时,慈云山云依桑拿中心灯火通明。
陆振云砸下重金,不仅将云梅桌球厅改头换面,连带周边十九间铺面都被纳入改造范围。
施工队负责人信誓旦旦地保证,三十天内必定完工。
陆生,您的要求我们都记下了。
工头抹着汗说,场地要够阔落,后厨要宽敞,特别是那个地窖......
陆振云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十五间密室,隔音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工头拍着胸脯打包票。
就在工程如火如荼进行时,骆天虹驾车载着韦吉祥和Ruby来到了桑拿中心。
车门打开,韦吉祥望着霓虹闪烁的招牌,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云哥!
云哥好!
两人毕恭毕敬地向陆振云问好。
路上Ruby已经将这一周发生的巨变详细告知韦吉祥。
听闻陆振云不仅一统慈云山,更拿下九龙城地盘,成为洪泰当红双花红棍时,韦吉祥只觉得头皮发麻。
祥哥,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陆振云递过一支雪茄。
韦吉祥连忙双手接过:云哥说哪里话,要不是黄律师天天来开导,我早就在赤柱撑不下去了。
陆振云忽然起身,温热的手掌按在韦吉祥肩上:祥哥,你朝思暮想的自由......他故意拖长音调,马上就要到手了。
韦吉祥瞳孔猛地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云哥的大恩大德,我韦吉祥没齿难忘!
都是为了自家兄弟。
陆振云转向Ruby,不过现在需要你们再搏最后一次。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为了彼此,为了孩子,也为了......真正的解脱。
韦吉祥眼中燃起炽热火光:云哥尽管吩咐!
Ruby也重重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Ruby姐,得麻烦你先去陈眉府上走一趟。
陆振云对骆天虹使个眼色,天虹会送你过去。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九龙塘一栋豪华别墅前。
Ruby姐,我只能送到这儿了。
骆天虹熄灭引擎。
Ruby深吸一口气,从后备箱取出一个精致礼盒。
穿过庭院时,陈眉的两名心腹阿港和阿广对她进行了彻底搜身。
当见到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陈眉时,Ruby突然双膝跪地,礼盒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眉叔!求您救救阿祥!
她声音带着哭腔,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陈眉叼着雪茄,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桌面,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阿祥确实是跟着我吃饭的兄弟,按理说我这当老大的该罩着他。
可这小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坏了规矩,你让我怎么替他说话?
在陈眉眼里,韦吉祥这种废物根本不值得他费心,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打发眼前这个女人。
眉叔,您心里清楚这事和阿祥没关系。
ruby咬着嘴唇不肯放弃。
丫头,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哪知道他背地里干没干?
陈眉掸了掸烟灰,皱纹里藏着不耐烦。
ruby在心里把这老狐狸骂了千百遍,面上却挤出更恳切的表情:丧波那个疯子已经放出来了,他肯定会找阿祥算账的。
傻女,阿祥现在蹲在差馆里,有皇家警察守着,比我还安全,你瞎操什么心?
陈眉突然瞥见ruby带来的礼物,眼睛一亮:哟,五几年的波尔多?还有古巴顶级货?有点意思。
ruby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眉叔,丧波找不到阿祥,肯定会拿我和大洪出气。
我这条贱命不值钱,可大洪是阿祥唯一的骨肉,您就算不看阿祥面子,也请可怜可怜孩子。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陈眉把玩着雪茄盒,漫不经心道:你先回去,这事我得想想。
ruby还想再求,陈眉朝站在一旁的阿港使了个眼色。
阿港立刻上前半步:ruby姐,眉叔要休息了。
ruby掏出绣花手帕抹了抹眼角,装作委屈巴巴地离开了别墅。
事情办妥了?
刚上车,驾驶座的骆天虹就迫不及待问道。
ruby点点头,骆天虹一脚油门,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云依桑拿城里雾气氤氲,陆振云正和韦吉祥泡在温泉池里。
都安排好了?
看见ruby回来,韦吉祥从水里直起身子。
ruby轻轻点头,陆振云笑着拍打水面:辛苦祥哥和ruby姐跑这一趟。
韦吉祥披上浴袍,跟着ruby离开了热气腾腾的桑拿房。
太子桌球厅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这里是陈泰龙最常消遣的地方。
此刻他正俯身瞄准一颗黑八,球杆在修长的手指间转动。
太子哥!
韦吉祥带着ruby快步走来。
陈泰龙头也不抬,随手击出一杆:出来了?趁还能喘气就多玩玩,我看你这次凶多吉少。
求太子哥拉兄弟一把。
韦吉祥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演技丝毫不逊于ruby。
哟,我们祥哥也有求人的时候?
陈泰龙嗤笑一声,继续摆弄球杆。
不是差馆的事。
五年前我砍的那个丧波不知怎么提前出来了,现在满世界找我。
能不能请社团出面......
痴线!
陈泰龙直接打断,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社团没空管这种破事。
太子哥,您不帮我我就死定了!
韦吉祥声音都带着哭腔。
ruby适时上前一步,眼含泪光: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
Ruby话音刚落,陈泰龙那张脸上就浮起了几分玩味的神色,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笑来:“哦?现在是Ruby你替阿祥出面来求我了?这倒是有意思了。
我这人吧,对着女人向来好说话,什么事都能坐下来慢慢商量。
可要是我这回帮了阿祥,后面惹出来那一堆烂摊子,可是够我喝一壶的。
他说着,目光在Ruby身上上下游走了一圈,视线最后定在她脸上,语气慢悠悠地沉了下去:“这么着吧,今晚你留下来陪我。
只要今儿晚上你能把我伺候得浑身舒坦、里外通透,明天一早我睁眼就打电话,找人把丧波那家伙给料理了。
条件就这么简单,你们俩自己掂量掂量。
Ruby几乎没有犹豫,迎着他的目光就开了口:“好,太子哥,这话我接下了。
旁边的韦吉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嘴里喊了一声“Ruby!
伸手像是要去拉她,满脸的不情愿。
Ruby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又轻又笃定:“阿祥,你别拦我。
你这个人,比什么都重要。
陈泰龙在一旁听了个真切,嘴角斜斜一挑,拍了拍巴掌:“对嘛,阿祥,你听听人家Ruby说得多在理——命才是头等大事,旁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话说到这儿,他也懒得再啰嗦,手臂一伸就揽住了Ruby的腰肢,半搂半带着朝桌球厅门口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他偏过头冲自己那几个贴身马仔甩了一句话,嗓门不高,分量却重:“我先走一步。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今晚把阿祥哥给我看严实了。
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丝儿,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得给我吃不了兜着走。
韦吉祥站在原地看着Ruby的背影,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最后还是挤出一句:“Ruby……自己当心。
Ruby步子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轻轻点了下脑袋:“我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