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霜走后第三天,青禾谷,来了个熟人。
沈砚。
青禾宗大师兄,金丹剑修,出去历练大半年,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全宗正在院子里,围着一锅灵菌汤,抢得热火朝天。
“大师兄。”鹿小满第一个看见,筷子一扔,跑过去。
“大师兄。”铁蛋也跟着喊。
郑大力嘴里还塞着半块灵菌,含含糊糊:“大师兄,你回来咋不捎个信。”
“捎信,”沈砚说,“怕你们杀鸡宰鹅,兴师动众。”
“那倒也是。”郑大力把菌咽下去,“省得钱婶剁一天。”
钱婶从灶房探出头:“郑大力,你再说一遍?”
沈砚站在门口,一身风尘,腰间的剑,还带着血。
他看了全宗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
“都胖了。”他说。
“胖啥呀,”钱婶说,“是满满丫头,把咱喂胖了。”
“喂得好。”沈砚说,“我这一路,最想吃的,就是宗里的饭。”
“那快坐下。”付满满赶紧盛汤,“先喝碗汤,暖暖。”
沈砚坐下来,端过碗,喝了一口,眉头,忽然松开了。
“这汤,”他说,“有灵气。”
“灵菌炖的。”付满满说,“大师兄,您多喝点。”
沈砚没客气,一碗喝完,又添了一碗。
鹿小满扒着桌沿:“大师兄,外头有啥好玩的?”
“有。”沈砚想了想,“山,河,还有剑宗追着人跑。”
鹿小满:“那不好玩。”
“是不好玩。”沈砚说,“所以回来了。”
“大师兄,”赵管事搓着手,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外面,咋样?”
“外面,”沈砚说,“不太平。”
他坐下来,喝了一碗汤,才慢慢说。
“剑宗,在满天下找一样东西。”他说,“太虚剑令。”
“太虚剑令?”付满满心里一跳,“那东西,不是传说吗?”
“传说是传说。”沈砚说,“但剑宗,信了。听说,那东西,分成了几块,散落各处。剑宗,正一块一块,找。”
“找到了吗?”
“找到一块。”沈砚说,“在云州。云家,就是因为它,灭的。”
“云家?”郑大力问,“哪个云家?”
“云州云家。”沈砚说,“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没了。”
“一夜之间?”付满满问,“那云家,没有高手?”
“有。”沈砚说,“云家老祖,金丹巅峰。可剑宗,来了个元婴长老。”
全宗都吸了口凉气。
元婴。
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全宗都愣住了。
付满满倒是没那么怕。
「元婴,原着里满街走的境界。搁这儿,成了大白菜。」
她捏了捏手心的汗。
可转念一想,剑宗连元婴长老都出动了,这剑令,怕不是个雷。
「谁沾上,谁炸。」
付满满心里,猛地一沉。
她想起云七。
想起他,沉默的样子,练了十年的刀。
她转头,看向云七。
云七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可他握着短刀的手,指节,泛白。
付满满把一切,看在眼里。
云州,云家,一百多口人。
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这剧情,跟原着对得上。可云七,原着里没这人。」
她皱了下眉。
穿书穿久了,她也分不清,哪些是剧情,哪些是活生生的人。
“大师兄,”付满满压低声音,“云家的事,是真的?”
“真的。”沈砚说,“我亲眼,见过那片废墟。”
“废墟?”
“云家老宅,”沈砚说,“烧得只剩墙根了。墙根上,还插着剑宗的剑。”
付满满心里,沉了一下。
“那云家那个孩子,”她说,“剑宗,还在找?”
“在找。”沈砚说,“画像,贴满了云州。”
“画像?”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沈砚说,“左眉,有道疤。”
付满满心里,猛地一跳。
云七。
她没接话,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是好汤,灵菌炖的。
可她喝不出味。
「左眉有道疤。云七他..左眉,好像也有一道。」
她端着碗,把话咽了回去。
沈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云七。
“真的。”他说,“云家,藏了一块剑令残片。剑宗要,云家不给。后来,就没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从谷口吹进来。
“那残片呢?”付满满问。
“听说,”沈砚说,“被云家一个孩子,带走了。”
全宗的目光,都落在云七身上。
云七没抬头。
他站起来,走了。
“云七。”郑大力喊。
“让他去吧。”付满满说。
郑大力挠头:“他一个人,走夜路,行吗?”
“他比咱都安全。”付满满说,“他那一身刀,不是白练的。”
郑大力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
不多会儿,又自己回来了。
“他说他没事。”郑大力说,“还让我把这碗汤,带回来。”
付满满噎了一下。
夜里,付满满端了碗饭,去后山找云七。
云七蹲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
“吃点吧。”付满满把碗搁他身边。
云七没动。
“你家的仇,”付满满说,“不是不能报。”
“怎么报?”云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一个人,怎么报?”
“一个人报不了,”付满满说,“那就一群人。”
云七转头,看着她。
“我青禾宗,”付满满说,“人不多,但心齐。”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付满满说,“你叫云七,云家的云。”
云七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过了很久,说了句:“谢谢。”
这两个字,比任何时候,都重。
“谢啥。”付满满说,“吃饭。”
云七端起碗,吃了。
吃得很慢,很用力。
“往后,”付满满站起来,拍拍土,“你的仇,就是咱宗的仇。”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
身后,云七端着碗,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把后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付满满走回院子,把空碗搁灶台上。
系统悄没声地弹了一行字。
【好感度:云七,+1】
【任务进度:无。别催,催也没用。】
付满满:“..”
“你管这叫好感度?”
【不然呢,叫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