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泽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凯恩发的。一连三条。
“醒了给我回电话。”
“急事。”
“真的急。”
陆泽坐起来。
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你醒了。”
“醒了。”
“戴尔的人联系我们了。”
陆泽把手机换了个耳朵。
“戴尔？卖电脑那个？”
“对。他们想预装我们的显卡。”
“预装？”
“他们准备出一款高端台式机。面向游戏玩家。想用我们的卡。”
“多少量。”
“首批一年两万片。”
陆泽没说话。
凯恩也没说话。
两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你在听吗。”
“在听。”
“两万片。一年。”
“我听到了。”
“那你怎么想。”
陆泽靠回床头。
“他们有什么条件。”
“他们想派人来考察。看生产线、看测试流程、看团队。”
“什么时候。”
“下周三。”
“那还有一周。”
“对。”
“你准备吧。”
“你准备。”
陆泽顿了一下。
“我准备什么。”
“你是出资人。他们来考察的时候你得在。”
“我可以不在。”
“不行。他们查过公司资料。股东信息里有你的名字。”
陆泽看着天花板。
“我能不能签个委托书让你全权处理。”
“你签了人家也得见你。两万片不是小数。他们要确认这个公司有人在。”
陆泽没说话。
凯恩又说了一句。
“而且你上过滚石。他们那边负责对接的人提到了这个。”
“他们提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说‘那位上了杂志的创始人’会在吗。”
陆泽把手机换了个耳朵。
“什么时候来。”
“下周三下午。”
“那我到。”
“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
“你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
“平时没有两万片。”
挂了电话陆泽坐在床沿上。
两万片。
一年。
单片利润如果按现在算，大概三十美金。
两万片就是六十万。
利润。
不是营收。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
然后给周野发了条消息。
“下周三有事。不能陪你去厂牌那边了。”
周野回了一条。
“没事。苏珊跟我去。”
“你那单曲怎么样了。”
“播放量涨了。厂牌说下周电台加播。”
“那应该能进前五十。”
“你上次说前四十。”
“先进五十。再进四十。”
“行吧。”
陆泽把手机放下。
打开电脑搜了一下戴尔。
1996年的戴尔正在快速扩张。
刚进中国市场不久。
直销模式打得其他厂商措手不及。
“他们为什么要找星途。”
他自言自语。
“因为便宜。因为性能好。因为我们的成本比3dfx低。”
他关了网页。
站起来去煮面。
面煮好端回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凯莉。
“公告牌更新了。我二十五。”
“艾薇儿呢。”
“二十四。”
“她还是在你前面。”
“对。你上次说我们会同一天进前三十。”
“你们不是同一天吗。”
“差了一天。”
“那算同一天。”
凯莉发了个省略号。
然后跟了一条。
“你最近怎么样。”
“显卡那边有个大单子。”
“多大。”
“一年两万片。”
凯莉那边停了一会儿。
“两万片。一片多少钱。”
“零售两百九十九。”
“那一年就是六百万。”
“那是营收。不是利润。”
“那利润呢。”
“六十万。”
“六十万美金？”
“对。”
凯莉沉默了两秒。
“你那个显卡公司是不是要发了。”
“可能。”
“那你以后还写歌吗。”
“写。”
“为什么。”
“写歌不累。管公司累。”
凯莉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还行。”
挂了电话陆泽靠着椅背。
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周三的安排。
戴尔的人下午到。
考察厂房。
看测试。
跟团队聊。
最后跟他聊。
“我到时候说什么。”
他想了想。
“别说话。让他们看。”
他拿起笔在日历上把下周三圈了起来。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
“穿干净衣服。”
他看了一遍。
把笔放下。
隔壁的吉他声响了。
周野在练那首单曲。
副歌部分他已经很熟了。
但每次弹的时候还会微调一点。
越调越稳。
陆泽听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给凯恩发了一条。
“厂房的墙是不是有点脏。”
凯恩回得很快。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下周三人家要来。”
“我明天让人刷。”
“还有那个货架。上面东西摆整齐点。”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个了。”
“两万片。”
凯恩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行。我刷墙。你穿件像样的衣服。”
“知道了。”
陆泽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去衣柜里翻了翻。
一件衬衫。
一条牛仔裤。
没了。
他看了看那两件衣服。
然后关上了柜门。
“明天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