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站在一旁,将傅盛颜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得知自己的付出被全然认可、劳动被真诚尊重,她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温热,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清甜的笑意。
十几岁的年纪,最是自尊敏感。何雨水平日里主动下厨、收拾院落,看似勤快懂事,心底却始终藏着一丝顾虑,最怕被人视作寄人篱下、蹭吃蹭喝。
可傅盛颜从不会默认她的付出,反而坦然点明等价交换的道理,把她的辛苦摆在明面上,彻底吹散了她心底的自卑与局促。
这一刻,她心里格外踏实,满是被人平等相待的轻松与欢喜。
一旁的秦淮颜听闻只需洗碗收拾院落就能换肉,当即松了口气,连忙应声答应,生怕傅盛颜临时反悔。
“可以的小傅!只是洗碗收拾的话,我完全能做!”
她此刻满心只想拿到肉回去堵住贾张氏的嘴、安抚哭闹的棒梗,压根没深思背后的隐患。
傅盛颜却轻轻摇头,心思通透,看得远比她长远。
“秦姐,别急着应,先回去跟你婆婆、贾东旭商量清楚再说。”
他语气平缓,却句句中肯:“你婆婆的性子你最清楚,蛮横偏执、爱占便宜还爱倒打一耙。我不想守着规矩做事,最后反倒被她纠缠,平白惹一身麻烦。”
一句话瞬间点醒秦淮茹。
她脑中立刻浮现出贾张氏撒泼耍赖、颠倒黑白的模样。今日她若轻松换得肉吃,日后贾家必定得寸进尺、次次上门索要好处,一旦拒绝,便是无休止的谩骂造谣、胡搅蛮缠。
一念至此,秦淮茹心头一沉,脸颊通红,满是羞愧与无奈,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不敢多留,抱着那只大海碗,匆匆转身快步跑回中院。
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傅盛颜和何雨水二人。
何雨水抬着清澈的眼眸看着他,认真轻声道:“傅大哥,洗碗收拾这些活我都能干,不用麻烦秦姐的。”
傅盛颜看着格外懂事的小姑娘,心头一软,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温和宠溺。
“你呀,好好吃饭就行。天天做饭已经够累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读书、踏实成长,别的琐事不用你操心。”
“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太辛苦了吗?”
突如其来的温柔呵护,让何雨水心头一颤,白皙的脸蛋瞬间泛红,耳根发烫。她眼眸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羞涩悸动,静静凝望着傅盛颜。
傅盛颜心头骤然一慌,飞快偏过头,抬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
妈的,上一世的渣男肌肉记忆也太根深蒂固了,下意识的动作语气张嘴就来,差点又拿捏过头。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屋内。
秦淮茹抱着空荡荡的大海碗匆匆折返,刚一进门,眼尖的贾张氏看见碗里空空如也,脸色瞬间一沉,张嘴就要破口大骂,刻薄的脏话已然到了嘴边。
秦淮茹见状心里一紧,赶忙抢先开口阻拦,生怕她无端撒泼闹出事端:“妈,你先别骂,我去找傅盛颜了。”
她连忙将前因后果快速交代清楚:“傅盛颜说了,他家里的吃食没有白拿的道理,想要东西就得等价交换。”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炸毛,瞪眼怒骂:“什么?这个小畜生还敢惦记我们家东西?”
“不是的妈!”秦淮茹连忙无奈解释,纠正她的歪理,“小傅不是要咱们的东西,他的意思是,我要是想拿肉回来,就得帮他洗碗、收拾屋子、打理院子。”
“何雨水天天在他那里吃饭,也是这个道理,雨水帮他做饭干活,他留雨水吃饭,都是劳动换吃食,一清二楚。”
贾张氏闻言一愣,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脑子一转,立马理出了自认为聪明的歪道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傻站着回来干什么?你就不能先在那边蹭两口吃完,再把剩下的带回来?”
秦淮茹被这蛮不讲理的离谱说辞问得一阵心累,委屈解释:“妈,人家还在饭桌前吃饭呢,我怎么好意思当场吃?我要是吃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带回来给棒梗?”
这话总算说到了贾张氏的心坎里,她立马点头附和,满眼都是对肉的贪念:“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你不能吃,得留着给我家宝贝金孙!”
一提到吃肉,贾张氏比谁都积极,眼里满是算计。
一旁的棒梗也早早馋得不行,立刻跟着搭话,小脸上满是骄纵自私:“对!妈你不能吃!肉要留给我!奶奶说了我是贾家金孙,以后是要当大官的!好东西都得先紧着我!”
小小年纪,满口自私功利,毫无半点谦让之心。
可贾张氏闻言不仅半点不制止,反而满脸得意欢喜,一把抱起棒梗,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肆夸奖。
“哎哟!我的乖孙就是聪明、有出息!小小年纪就懂大道理,将来铁定能做大官,带着咱们贾家享福!”
吹捧完棒梗,贾张氏转头立马变脸,对着还站在原地的秦淮茹厉声催促,满脸不耐:“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磨磨蹭蹭的!赶紧过去干活!”
“手脚麻利点,盯着他们,千万别让那小畜生和何雨水把肉菜全吃完了!”
秦淮茹满心委屈,低声辩解:“妈,我这不是回来跟你们商量一下嘛,毕竟是去别人家干活,总归要问问你们的意思……”
“有什么好商量的!”贾张氏直接粗暴打断,蛮横不讲理,“快去!晚了肉都没了!”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贾东旭也开了口,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丝贪婪:“淮茹,等会儿干活勤快些,多拿点肉回来,我上班累了一天,正好也补补身子。”
一家三口,无人顾及秦淮茹的难堪与委屈,人人都只想着占便宜、吃肉享福,将所有辛苦,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秦淮茹看着这自私冷漠的一家人,心底那点委屈和绝望翻涌过后,竟也慢慢平复下来。
嫁入贾家日久,这般不公与苛待她早已司空见惯,隐隐已经习惯,再无力争辩半句。她默默抿紧唇,端起沉甸甸的大海碗,转身再次走出家门,往97号小院走去。
她抬手轻轻叩了叩院门,没等片刻,木门便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
开门的正是何雨水。小姑娘眉眼清甜,笑容干净温和,看见她便轻声招呼:“秦姐,你来啦。”
此刻的秦淮茹脸皮尚薄,还未练就日后那般无往不利的厚脸皮,被小姑娘坦然注视,顿时有些局促窘迫,脸颊微热,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跟着何雨水走进院内餐厅,饭桌上传来阵阵饭菜香气。何雨水毫无生疏之感,径直落座,拿起碗筷继续安心吃饭。
反观秦淮茹,却始终拘谨地站在桌边,手脚都无处安放,局促不安,不敢随意落座。
傅盛颜将她这副拘谨卑微的模样尽收眼底,开口招呼:“秦姐,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秦淮茹连忙连连摆手,语气谦逊又局促:“不用不用,你们先吃就好,等你们吃完,我来收拾碗筷、打扫卫生就行。”
傅盛颜见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通透的调侃,一语戳破她的处境:“得了吧秦姐,你要是一口不吃,真以为回去之后,你婆婆和贾东旭会给你留肉留菜?”
他太清楚贾家那一家人的自私本性,随即随和摆手:“行了,别拘谨,坐下来吃一点。吃完之后,你把这里的卫生收拾干净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