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桌前三道身影端坐,架子端得十足。
性子最急、最爱摆官威的二大爷刘海中,压根坐不住,屁股刚沾凳子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正色地扫过全院众人,俨然一副大领导开会讲话的派头。
“各家各户都到齐了吧?安静一下!今天召集大家开全院大会,主要是要跟大家讲讲咱们四合院的传统美德!”
刘海中本想慷慨激昂、引经据典好好讲一番,过足当官的瘾。奈何他肚子里半点墨水都没有,开口全是口水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空话,絮絮叨叨、东拉西扯,逻辑混乱得牛头不对马嘴。
啰啰嗦嗦半天,半点重点没有,听得院里众人昏昏欲睡。
站在人群里的傻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眼皮直跳,忍不住出声打断:“二大爷,你可别讲了,就你这啰嗦劲,再讲下去天都亮了,正事还没个头!”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偷偷憋笑,心里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刘海中当众被小辈打断讲话,脸面瞬间挂不住,顿时气急败坏,猛地转头瞪向傻柱,语气严厉地呵斥:“傻柱!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大爷、院里的领导了?公然打断领导讲话,目无长辈、毫无觉悟!简直无法无天!”
一旁的易中海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及时拉住快要失控的刘海中:“好了老刘,消消气,柱子就是性子直、说话鲁莽,不是故意针对你,别较真。”
被易中海给了台阶,刘海中脸色依旧难看,重重冷哼一声,一脸不悦地坐回原位,心里的官瘾被硬生生打断,憋屈得不行。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易中海顺势接过话语权,语气郑重,对着全院众人开口。
“今晚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有两件正事。”
“第一件,正式给全院街坊介绍一下咱们97号院的新邻居,傅盛颜同志。傅同志是轧钢厂的正式采购员,搬到咱们片区也好几天了,之前一直没来得及正式认识,今天借着大会,让各家各户都熟悉熟悉。”
简单铺垫一句,易中海话锋陡然一转,直奔主题,露出了今晚开会的真正目的。
“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咱们这四合院,是整条街远近闻名的优秀大院,讲究尊老爱幼、邻里互助的光荣传统。”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闭目端坐、故作沉稳的聋老太太,对着傅盛颜刻意说:“傅同志,你身为厂里的采购员,经常能弄到各种紧俏物资、稀罕野味,条件比院里大多数人都好。”
“这位是咱们后院的聋老太太,是咱们95号院的老祖宗,德高望重。往后你家里做好吃的、弄到稀罕物资,理应主动给老太太送一份。邻里之间本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互帮互助才能和睦共处,咱们大院的风气才能越来越好!”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讲道理、讲团结,实则就是摆明了要道德绑架,逼着傅盛颜白送东西孝敬老聋子。
可傅盛颜压根不吃这一套,脸上毫无波澜,闻言直接当众回怼,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
“老易,别一口一个老祖宗的叫着,听着别扭。我们之间,顶多就是邻居,没什么祖宗晚辈之分。”
“我傅盛颜活这么大,向来没有随便乱认祖宗的习惯。”
说完,他目光扫过全场围观的街坊,声音清亮,态度坦荡,当众立下规矩:“各位邻居,我傅盛颜做人做事,向来讲究公平交易、等价交换。谁想从我这里白拿东西、白嫖好处的,麻烦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惯着贪心的人。”
一番硬气发言,瞬间让全场寂静无声。
众人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居然这么硬气,丝毫不给三位大爷面子,当众硬刚全院规矩。
易中海被当场落了面子,气得脸色铁青,再也端不住沉稳的架子,猛地一拍八仙桌,豁然起身,怒视着傅盛颜。
“傅盛颜!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太太是正经军烈属,年轻的时候还给前线战士亲手做过草鞋!”
傅盛颜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淡然:“哦?烈属?送过草鞋?”
易中海见他态度散漫,以为他藐视功勋,瞬间底气十足,傲然呵斥:“没错!傅盛颜,你胆敢对烈属不敬,这是作风问题,更是违规违纪!严格来说,这就是违法!”
“对烈属不敬就是违法?”傅盛颜故作诧异,转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重重点头,底气爆棚。
一旁的刘海中和闫埠贵见状,立马跟着起哄造势,两人一唱一和,打算彻底逼死傅盛颜的退路。
“没错!对烈属不敬,必须道歉!”
“傅盛颜,赶紧给老太太当众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看着三人联手施压、全员起哄的架势,傅盛颜不慌不忙开口抬手制止:“等等!”
话音落下,他转身直接朝着前院97号院的方向快步跑去。
中院众人瞬间一愣,喧闹的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易中海见此情景,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心里暗自笃定,只当傅盛颜是被唬住了,终于服软,跑回家拿东西孝敬老太太、低头认错去了。
不光是易中海,院里大部分街坊也都是这么想的,一个个抱着胳膊看热闹,等着傅盛颜服软低头。
可他们哪里知道,傅盛颜确实是回家拿东西了,只不过拿的东西,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压根不是他们想的野味吃食。
短短片刻,傅盛颜脚步匆匆折返中院,手里稳稳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小本子,格外醒目。
他大步走到八仙桌前,眼神凌厉,直视着脸色稍缓的易中海,声音清亮,响彻整个中院:“易中海,我傅盛颜,也是正经烈属!”
“你刚刚对着我又是拍桌子、又是大吼大叫,当众呵斥、污蔑我不敬烈属,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你这就是对烈属不敬!是不是该给我磕一个赔罪?”
“你……你……”
易中海死死盯着那本红色烈属证书,瞳孔骤缩,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张脸涨得通红,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又红又白,尴尬窘迫到了极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全场街坊也瞬间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年轻采购员,居然也是烈属!
不等易中海缓过神,傅盛颜目光骤然一转,精准锁定人群里偷偷往后缩、想要隐身的刘海中,语气带着嘲讽高声喊话。
“还有刘胖子,你躲什么?”
“刚刚就属你起哄最凶,喊着让我道歉、说我不敬烈属的就是你!现在烈属站在这了,你不继续威风了?”
“来,刚刚的话还算数,赶紧给小爷磕一个!不然我直接上报街道、上报厂里,告你当众侮辱烈属!你好歹也算院里管事的,知法犯法,看最后谁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
刘海中瞬间浑身僵硬,伸出的手指不停颤抖,死死指着傅盛颜,脸色惨白如纸,吓得嘴唇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摆官威、耍威风的架势。
傅盛颜眼神轻蔑,步步紧逼,冷声嘲讽:“平日里大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没半点本事就爱装大尾巴狼,天天拿鸡毛当令箭,也配在我面前摆领导架子?”
说完,他对着刘海中的方向轻轻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呸!”
这一口嫌弃的啐声,羞辱感直接拉满,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当场气到吐血,浑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