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诊所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碘伏擦在伤口上的时候，董珊珊别过脸不敢看，指尖紧紧攥着方砚的袖口，指节都泛了白。 “忍着点，伤口有点深，得彻底消毒。” 医生手里捏着棉签，抬头看方砚，“小伙子挺能扛啊，划这么深都不吭一声。” “没事。” 方砚语气平淡，眼睛却一直落在董珊珊身上，见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反倒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不疼。” 董珊珊没说话，鼻子还是酸的。 伤口在左胳膊内侧，长长的一道，缝了三针，血浸透了白纱布，看着就疼。她知道他是为了护她才受的伤，要是刚才他晚来半步，后果不堪设想。
包扎完，医生叮嘱了换药时间和忌口事项，开了消炎药。两人走出诊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街灯拉出长长的影子。董珊珊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心里又怕又气：“就这么算了吗？他们平白无故堵人，还把资料都撕坏了……” “当然不算。” 方砚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夹，里面躺着一个刚录好的音频，时长十三分二十七秒。 “我刚才跟在你后面的时候，就开了录音。”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下午上课就觉得陈知微眼神不对，阴沉沉的，加上最近债主逼得紧，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就折回去跟了一段，顺手开了录音，留个心眼。” 董珊珊愣住了。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慌里，他居然从下午就察觉到不对，还提前留好了证据。 点开录音，巷子里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 混混流里流气的威胁、书包撕裂的声响、那句 “离方砚远点”，还有后来方砚冲上去对峙的声音，全都录得清清楚楚，连风刮过砖墙的呼呼声都没漏掉。 “这……” 董珊珊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你早就猜到是陈知微？” “还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方砚收起手机，语气很冷，“除了她，没人会闲着没事找你麻烦，还特意提我的名字。” 之前走廊里的当众拒绝、她阴阳怪气的打量、还有最近班里若有若无的孤立，串在一起，答案早就呼之欲出。只是他没想到，她会疯到找校外混混的地步。
“那现在怎么办？” “报警。” 方砚说得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拨通了 110。电话里他语气平稳，清晰地报了地点、时间、人员特征，还有 “持折叠刀划伤当事人手臂” 的情节，逻辑清楚，信息完整。 挂了电话，他看向董珊珊：“别怕，有录音，巷口还有监控，跑不了他们。” 董珊珊点点头，攥紧了他的手。 以前她总觉得，遇到这种事只能忍，只能躲。可现在方砚站在她身边，冷静地找证据、走流程，一步一步都稳稳的，她忽然就一点都不怕了。
警察来得很快，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巷口。做笔录的时候，方砚把录音放给民警听，又指了巷口的监控摄像头。民警立刻去调监控，画面里三个混混堵人、抢书包、推搡的过程拍得清清楚楚，连后来方砚冲上去对峙、胳膊被划伤的画面都一清二楚。 当晚，三个混混就在附近的网吧被找到了。 审讯室里，三个人一开始还嘴硬，说 “就是跟小姑娘开玩笑”，直到录音放出来，监控拍在脸上，又从为首的赵磊手机里翻出了陈知微的转账记录 —— 三千块，备注是 “零花钱”，还有微信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写着 “让她摔一下，最好错过高考”“别让她知道是我找的”。 铁证如山，三个人瞬间就怂了，一五一十全招了。 是高三女生陈知微找的他们，给三千块定金，事成再给两千，目标就是堵董珊珊，弄伤她的胳膊或者腿，让她赶不上高考。还特意叮嘱别撞见方砚，说他能打，不好对付。 做笔录的民警都皱了眉：“现在的学生，心思怎么这么毒。”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风很大，吹得人脸上发凉。董珊珊听完混混的供词，后背一阵阵发冷。 她从来没想过，陈知微会恨她到这个地步。 只是因为方砚，只是因为嫉妒，就要毁了她的高考，毁了她十几年的努力。 以前红砖墙下一起写作业、放学手牵手回家的情分，在她心里居然这么不值钱。 “想什么呢？” 方砚碰了碰她的手。 “没什么。” 董珊珊摇摇头，有点唏嘘，“就是觉得…… 挺不值的。以前好歹也是朋友，何至于这样。” “是她自己选的。” 方砚语气很淡，没有半分同情，“她动你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他不会心软。 对方冲着董珊珊来，冲着她的高考来，这是踩了他的底线。别说只是旧相识，就算是亲戚，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周一早上，高三的早读课还没开始，方砚就直接去了德育处。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录音光盘、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截图，还有巷口监控的打印截图。证据链完整，清清楚楚指向陈知微。 德育处的主任看完，脸色都沉了。 “高三学生，雇校外人员故意伤害同学，还意图影响高考？” 主任拍了下桌子，“太不像话了！这性质太恶劣了！”
很快，陈知微就被叫到了德育处。 她一开始还装着一脸无辜，眼睛红红的，说 “我不知道啊，我跟董珊珊没矛盾”，直到方砚把证据一一摆在她面前。 录音里混混的声音、转账记录的截图、聊天记录里 “最好让她错过高考” 的字眼，还有派出所的供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陈知微的脸一点点变白，从一开始的强装镇定，到后来的慌乱，最后嘴唇都开始发抖。 “不…… 不是的……” 她后退半步，声音发颤，“是他们误会了，我就是跟他们抱怨几句，没让他们动手……” “是不是误会，派出所会查清楚。” 方砚看着她，眼神很冷，“你找的人，你转的钱，你说的话，证据都在。你再狡辩也没用。” 主任也沉着脸：“陈知微同学，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这种行为，已经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了，要不是你还未成年，又是高三学生，现在就能拘留你。” 陈知微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本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算董珊珊被打了，也想不到是她干的。就算想到了，也没证据。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砚居然提前录了音，居然还能调出聊天记录，居然直接报了警。 她以为的天衣无缝，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处理结果很快就初步定了。 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先回家反省一周，等待学校最终处理意见。同时，警方那边因为她是未成年人，又是初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责令家长严加管教，赔偿医药费和全部财物损失。 通报贴出来的时候，整个高三年级都炸了。 “我去？陈知微干的？她居然雇人堵董珊珊？” “太狠了吧？就因为方砚？至于吗，这是毁人高考啊！” “之前就觉得她阴阳怪气的，没想到这么毒。幸好方砚赶上了，不然董珊珊可就惨了。” 议论声传遍了走廊，陈知微是在家长的陪同下收拾东西走的。她低着头，用围巾裹着脸，快步从走廊走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探究的、鄙夷的、看热闹的，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路过董珊珊座位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更深的恨意，还有点怨毒。 董珊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说解气吗，有点。可更多的是唏嘘。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走到这一步，挺没意思的。
“别想她了。” 方砚走过来，把一杯温豆浆放在她桌上，“她自己选的路，该她自己受着。” “嗯。” 董珊珊点点头，抬头看他，“谢谢你啊，又帮了我一次。” “跟我还说这个。” 方砚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爽，也不是为了报复。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只要有他在，没人能伤害她。 谁要是敢动她，就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