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可能使用的特征写下来,别按一个人的长相搜。”
林清浅撕下半页空白纸,压在乘务桌上。
“男性,熟悉北江医院和军区家属区地址,可能携带旧介绍信,左手可能缺指,也可能故意把手藏住。”
孟春生接过纸。
“蓝帽子和右脸浅印呢?”
“记目击特征,不能当成唯一条件,帽子能换,脸上的浅印也可能是眼镜压痕。”
魏小山将七码前后门交给两名列车员。
“从车尾查,还是先查八码二十一号座?”
“先封住前后通道,再从车尾往前查,直接扑八码,旁边的人会往餐车和行李车散。”
孟春生看向林清浅。
“你还要补什么?”
“核对军人身份时别让人当众报驻地番号,单独看证件,防止有人顺耳记走。”
“明白,你带孩子留在乘务位,谁来问记录都不许开柜。”
孟春生和魏小山离开后,女列车员将门帘扣好,只留半掌宽的观察口。
昭昭坐在林清浅右边,把黄豆铁盒抱在怀里。
“娘,蓝帽子会来找俺也去们吗?”
“门口有人守,哥哥也在这里,您只要坐在娘右边,不跟陌生人走。”
“他要从左边说话呢?”
安安挪到妹妹左侧。
“俺也去碰你右手,你看俺也去,不用回头找他。”
林清浅摸过两个孩子的后颈。
“做得对,听不见时先看哥哥和娘,不往过道里跑。”
车厢外不断传来查票声。
“车票和介绍信拿在手里,行李别翻,先核姓名。”
“这张票为什么没有剪口?”
“俺从杨林上的,列车员忙着抬产妇,俺也去没找见人。”
“补验票,姓名登记,下一位。”
过了十来分钟,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女列车员没有开门。
“报姓名和职务。”
“八码列车员陈永胜,来取二十一号座的灰褂子。”
林清浅隔门问道:“孟公安让取的吗?”
“他让俺也去守座位,没让取,俺也去是想拿给他看。”
“继续留在原处,座位下和衣服都不要动,等公安回来共同检查。”
“成,俺也去回去守着。”
脚步离开后,吴秀娥从帘外递来一只搪瓷缸。
“俺也去倒了热水,缸子先放门边,你们自己拿,俺也去不进去。”
“谢谢,先放地上,等列车员看过再递。”
吴秀娥没有埋怨。
“俺也去刚才多嘴答了那男人,往后有人问你去向,俺也不说了。”
“已经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您记得他的脸和问话时间,这便有用。”
“俺也去想了半天,他右手拿烟盒时,食指上有一圈黄印,像常年夹烟留下的。”
女列车员在门边记下。
“还有吗?”
“鞋上沾了白灰,裤腿却干净,俺也去只看见这些,别的想不起来。”
“够了,想不起来便别补。”
查票声移到前方,八码车厢忽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
昭昭抬头看向哥哥。
“有人跑吗?”
安安贴着门缝听了片刻。
“有人喊关餐车门,娘说不能出去,俺也去不去看。”
林清浅把装证件的布包收进腿侧。
“谁都不出去,列车若减速,更不能靠近门口。”
车轮声慢下来,远处响起列车员的喊声。
“别跳,前面是护坡!”
紧接着,车底传来两下闷响,列车没有停车,只把速度降得更低。
过了片刻,门帘被孟春生从外面掀开。
他衣袖上多了一道黑印,手中夹着半截烟盒纸。
“八码二十一号座没人,灰褂子和接货条都是假的,盖章位置用蓝铅笔描过,没落红印。”
魏小山跟在后面。
“查到餐车时,有个无票男人从靠门座位起身,说要去厕所,列车员拦他看证件,他推开餐车侧门跳下去了。”
“当时车速多快?”
“前方临时限速,速度已经降下来,可护坡下全是石渣和沟,谁跟着跳都可能摔伤。”
孟春生将帽子摘下,拍掉边沿的煤屑。
“铁路人员没有追进夜地,已经记下里程位置,通过车载电台通知前后两站和线路巡查组拦查。”
“有人看清他的脸吗?”
“餐车服务员看见右脸有浅印,蓝帽子掉在踏板上,左手一直攥在衣兜里。”
林清浅没有说名字。
“这些只能与吴秀娥的描述相互印证,不能证明跳车人便是周景生。”
“俺也去没写姓名,八码旅客登记里那个梁新民,临河废品组回电说查无此人。”
魏小山把半截烟盒纸放在桌面。
“这是从他坐过的长凳下找到的,服务员看见他离座前弯腰捡过东西,纸可能从衣袋掉出来。”
孟春生用钢笔帽将烟盒纸摊平。
“正面写着你原先那趟快车的车次,后面标了临江至北江,背面还有四个字。”
林清浅低头看去。
纸背上的铅笔字被汗水蹭花,仍能辨出白瓶已失四个字。
“这句话什么时候写的,谁写的,需要做笔迹比对。”
“你想到什么,直接说。”
“对方知道白瓶存在,也知道地方公安正在找瓶子,已失可能指原瓶离开他们控制,也可能指瓶内样本被人拿走。”
魏小山问道:“他跳车,是不是已经看见孟公安查票?”
“可能看见,也可能有人提前递了话,餐车离八码只隔一节,他有时间换帽子,却没有处理烟盒纸。”
孟春生将纸装入信封。
“车上还要继续查,跳下去一个,不代表只来了一个。”
林清浅伸手去拿腿侧布包,指尖碰到绳结时停了一下。
她出发前打的是双活扣,外圈压在左边,眼下却成了单死扣,绳尾也短了一截。
“先别碰这只包。”
孟春生把证物袋推远。
“怎么了?”
“绳结被人重新系过。”
女列车员立刻关严帘子。
“包一直在你身边,谁碰过?”
“接生时交给安安看过,转运产妇时放过乘务柜,刚才登记身份,俺也去取了两次证件。”
安安抱住妹妹,没有靠近布包。
“娘,俺也去没重新系,俺也去只抱着。”
“娘知道,不是问你。”
林清浅抬起双手,让孟春生先看布包外侧。
“里面的纸件分开放了,结婚证在贴身布袋,公安抄件缝进衣内,证物夹层只装白瓶和封存说明。”
孟春生沿着包边查看。
“右下方有新线头,布面起过毛,这里可能进过剪子。”
魏小山提灯照向夹层。
绳结还挂在原处,包内也看得见白色瓶身,可夹层靠近缝线的位置已经裂开。
林清浅没有伸手去摸。
“装药瓶证物的夹层,被人割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