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了这么多年记者,采访过无数知青,听过无数下乡的理由。
还从来没听说过,亲生父母把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在家里待了不到一个月,就送去下乡的!
其中一个记者脑子转得飞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转而用同情难过的目光看着沈晚秋。
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对父母没把眼前的小姑娘当亲生女儿看待。
另外一个记者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沈同志,你刚才说你是被抱错的,那,我冒昧地问一句,另外一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她?”沈晚秋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她在京城的家里,跟我亲生父母和两个哥哥住在一起。”
记者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炸开。
其中一个气得脸色涨红,另外一个捏着钢笔的手,青筋暴起,笔尖戳在本子上,透了三页纸。
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
把亲生女儿送下乡,把养女留在身边。
沈晚秋看着两人的反应,随即话锋一转。
“其实,我也要感谢我的亲生父母,如果不是他们把我送下乡,我也没有这么大的动力来学习,虽然这三年他们没给我寄过一分钱,没寄过一件衣服,正因为这份苦,才让我没有放弃学习,才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什么!!
三年一分钱一件衣服都没寄过!!
两个记者眼眶瞬间红了。
看着眼前这位瘦弱却坚强,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姑娘。
就知道她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沈晚秋同志真是太善良了,善良到被亲生父母如此对待,还能笑着感谢他们。
“沈同志,你这几年受苦了。”
沈晚秋假意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不辛苦,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快点回京城跟家人团聚,他们要是知道我考了这么好的成绩,一定会为我高兴吧。”
“希望我的事迹,能鼓励到万千学子,让他们在逆境中不要放弃学习,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真实不虚。”
真是个傻姑娘啊!
哎!!!
两个记者听了沈晚秋这一席话,对她心生敬佩,同时对她的遭遇感到痛心,难过极了。
“你放心,沈同志,我们一定会把你的事迹报道出来,让全国落榜学子看到希望!让他们知道,不管条件多艰苦,命运多么不公,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成功!”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沈晚秋一脸感动,起身跟两位记者握手。
她的目的达到了。
这个年代舆论就是最锋利的刀,她就用这把利刃插进沈家,让他们坐立难安。
不知道他们看见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还能护着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女吗?
好想赶紧回去看看。
.........
第二日。
公社主任让人做来几个红色大横幅,挂在公社门口,这样天大的好事,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村里人也因为出了五个京大学生,走到哪儿都有人来打听几句。
仿佛考上京大的是他们自己家的孩子,说话腰板都硬气不少,跟着沾了不少光。
周围几个公社的领导都纷纷过来恭贺,顺便想看看高考状元的风采。
沈晚秋几人应酬了两天,回城手续终于下来了。
五人成为了第一批高考回城的知青,随时可以离开。
刘爱国和徐胜利回沪市,王国庆回东北,沈晚秋,沈晚晨,吴文秀三人一起回京市。
开学时间在明年2月中旬,几人约定提前到京大,再一起聚一聚。
由于地方不同,他们出发的时间都不一样。
刘爱国和徐胜利第二天就离开了,王国庆则是第三天才走。
沈晚秋给远在西南的养父母发了电报。
告诉他们已经被京大录取的喜讯,同时让两人做好准备,等京城安排好就接他们过去。
沈晚秋和吴文秀的火车是在明天,她没急着离开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做。
陈小凤虽然得到了报应,但马大彪和马婆子两人还好好的,这怎么行?
是夜。
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她翻墙而出,一路潜入了马家小院。
先摸索着去了马婆子屋里,劈晕后折断了她的腰椎,下半辈子就瘫在床上过吧。
随后又摸去了马大彪的屋里,居然只有他一个人在床上,这样正好。
沈晚秋把人弄晕,一脚把命根子踩了个稀巴烂。
马大彪闷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以他的性格发现自己不能人道后,会更变态的折磨陈小凤吧。
还剩最后一个人,沈晚秋找了半天,最后在柴房找到了陈小凤,此时的她被一根狗链子拴着脖子,蜷缩在角落。
看着很是凄惨,不过跟原主遭的罪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至少身上有衣服遮羞,有间屋子挡雨。
沈晚秋一点没心软,劈晕后,断了她的一条腿。
后半辈子,就烂在这里吧。
做完这一切。
堵在胸口那股郁气逐渐消散了。
次日。
沈晚秋昨夜睡得很好,天刚蒙蒙亮就起来煮了几个鸡蛋,烙了一些葱油饼,熬了一锅白粥。
做得有些多,准备带着火车上吃。
做好后,抬手一挥厨具全部收入空间,灶角顿时空空荡荡,只留了几个饭盒在外面。
王国庆三人走后,弟弟沈晚晨就暂时跟她住,听到外面动静也醒了。
一双眼亮晶晶,很是兴奋,洗漱后噔噔噔跑过来吃早饭。
没一会儿,吴文秀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过来,一张脸因为高兴红扑扑的。
“晚秋,你们收拾好了吗?我们啥时候出发?”
“早就收拾好了,快,过来吃点早饭,吃完咱们就走。”沈晚秋把身边的小凳子往前挪了挪,让她坐下。
吴文秀放下行李,坐下就开吃。
吃完早饭,把剩下的装好放进背包里,几人提着行李,头也没回地离开了知青点。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老槐树下。
张继光正在笑盈盈的看着她们,一脸慈爱。
“来了?快上车,我等你们半天了。”他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头,拉开车门。
“张所长?您怎么过来了,这是........”沈晚秋疑惑。
“我受人所托,专程过来送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今天下午的火车,特意买了三张卧铺。”
说完掏出三张火车票,递过去“拿着,你们两个姑娘带着个孩子,坐卧铺安全些。”
受人所托?!
谁?难道是顾凌州?!
除了他,沈晚秋想不出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