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拐进砵兰街。
这条街比弥敦道窄得多，两旁的建筑也旧得多，招牌密密麻麻从三楼垂到一楼，霓虹灯的光乱成一团，映在人脸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地方，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是战场，当然，在白天的时候，他们会收敛一点。”何文展边走边说，目光从每一个巷口扫过，“和联胜、号码帮、洪兴、联合，都盯着这块肥肉。”
潘志衡没有接话。
他来过砵兰街，在刑事组的时候跟着李贤来过，也自己来找过吉米收风。
但那时候他是便衣，查的是案子，盯的是人。
现在穿着ptU的制服，站在这里，角色完全不同了。
四人小组沿着砵兰街中段往前走，经过金雀夜总会门口的时候，前方的气氛明显不对。
夜总会门口的空地上，两帮人正在对峙。
左边清一色的女人，为首的穿着一件黑色皮衣，短发，叼着烟，双手插兜，眼神凌厉。
身后站着二十几个古惑仔，手里攥着铁管和砍刀，个个面色不善。
右边站着三十几个男人，领头的是个穿着花色西装、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雪茄，身后的小弟们握着砍刀和铁管，刀锋在霓虹灯下闪着冷光。
两帮人之间的空地上，散落着几个砸碎的啤酒瓶，玻璃碴在路灯下反着光。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火药味，路过的行人远远避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何文展的脚步停了，手按在枪套上，低声报出来人的底细：“洪兴十三妹，砵兰街的话事人。旁边那个叼雪茄的叫花弗，联合的人，这几年一直想从十三妹手里抢砵兰街的场子。”
“叫人过来！”潘志衡低声回了一句。
何文展立马通过对讲机，呼叫附近的ptU和军装过来。
潘志衡没有停步，径直走进两帮人对峙的空地。
“警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砵兰街的嘈杂中像一把刀，清晰、锐利。
两帮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花弗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上下打量了潘志衡一眼，看到他肩章上的一粒花和蓝色贝雷帽，嗤笑一声。
“阿sir，私人恩怨，不关你事。行个方便啦，今晚我请你喝茶。”
身后的小弟们跟着起哄，有人用铁管敲着地面，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十三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潘志衡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何文展站在潘志衡身侧，手按在枪套上。
其他小组警员也是紧张的看着四周的古惑仔，手已经放在了枪上，同时心里全是吐槽。
这个新来的见习督察好屌，但是也好莽撞，如果对方动手的话，他们可能会死在乱刀之下啊。
潘志衡没有看何文展，目光直直盯着花弗。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
花弗把雪茄往地上一丢，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向潘志衡。
“阿sir，你看清楚，这里站着六十多个人，你带这几个人就想摆平？你是不是没睡醒？”
身后的小弟们跟着大笑，有人把手里的砍刀举高，在灯光下晃了晃。
何文展的手已经从枪套上移开，五根手指张开，随时准备拔枪。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在心里估算着人数和距离，六十多个人，他们就5个警员，其他警员还没过来支援，一旦动手，撑不到支援。
但潘志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平淡无波，没有任何感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花弗更近了。
“我说最后一次，让你们的人放下武器！”
花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发现面前这个年轻督察的眼神不对劲，太冷了，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那种杀人如麻的大圈帮悍匪脸上见过。
“你！！！”
花弗的话还没说完。
潘志衡的右手像闪电一样从腰间拔出点三八，枪口直接顶在花弗的额头上。
金属碰撞骨头发出的那声闷响，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砵兰街瞬间安静了。
连远处夜总会的音乐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袭警，抢枪，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潘志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枪口稳稳地顶在花弗的眉心，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拿着武器的小弟，“你们谁想试试？”
没有一个人敢动。
那个把砍刀举得最高的小弟，手已经开始抖了，刀锋在霓虹灯下晃出一片慌乱的光影。
热武器和冷兵器的差距，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清楚！
花弗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妈的，我哪有袭警和抢枪？
我敢吗？
但是他不敢说话。
刚刚潘志衡用枪管直接顶在他额头上，让他额头一阵疼痛，但是他一点都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枪口传来的冰冷压力，也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年轻督察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随时可能收紧。
他见过警察拔枪，但没见过拔枪这么快的，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从插兜到顶在额头上，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在靶场打靶一样自然。
“阿sir，有、有话好好说……”花弗的声音开始发颤，脚都有点软了。
他感觉潘志衡真的会开枪的！
潘志衡没有看他，目光扫向十三妹。
“你！也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十三妹看着潘志衡，又看了看顶在花弗额头上的枪口。
她嘴角扯了扯，不敢像花弗那样顶嘴，开什么玩笑，这个差佬比他们还要恶！
一言不合的就直接拔枪，他死不死不知道，但是十三妹知道，一旦她不照做，先死的绝对是她和花弗！
“放。”
她身后的古惑仔们没有犹豫，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铁器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响了一地。
花弗身后的小弟们看到对面的女人都放下了武器，也开始松动。
有人把手里的铁管慢慢放下，有一就有二，砍刀、铁管、啤酒瓶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蹲下，抱头。”潘志衡的声音依然平淡。
花弗身后的人蹲了一片。
十三妹那边的人也在她的示意下蹲了下来。
两帮人按照潘志衡的指令在夜总会门口的两侧空地上蹲成两大片。
何文展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惊讶的盯着潘志衡的背影，一个人，一把枪，就控制了这么多古惑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