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玫瑰与驯养，以及迟到的亲戚
时间如流水，眨眼便到了周四晚上。
御景湾豪宅的客厅里，中央空调吐着冷气，将窗外的暑气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那台百寸索尼电视上，正轮播着蓝莓手机的最新广告。画面走的是日系小清新风格，微风、晨露、少女的侧脸，一切都显得唯美而治愈。背景音乐是一段空灵的哼唱，旋律抓耳，正是林洋从记忆里搬运来的《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
“啧，这修音痕迹太重了，电音味儿都要溢出屏幕了。”
林洋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标志性的粉色保温杯，一脸嫌弃地指指点点，“这刘薇薇的嗓子是被门夹过吗？好好的空灵感，硬是被她唱出了一股子便秘通畅后的做作。”
“张嘴。”
旁边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尖捏着一颗洗得晶莹剔透的圣女果。
林洋下意识张嘴接住，嚼了两下，目光还在电视上那个矫揉造作的女明星身上打转，心里替自家老婆不值。
明明原版的大神就在身边，这帮甲方真是有眼无珠。
苏玉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白t恤，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那双价值连城的大长腿随意地搭在林洋的大腿上，脚趾圆润可爱，泛着健康的粉色。她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人家是流量小花，自带两千万粉丝。客户买的是她的脸，又不是她的嗓子。”
“可惜了这旋律。”林洋顺手捏了捏苏玉的小腿肚，手感极佳，滑腻如酥，“老婆，要不咱们把那个原版哼唱发出去？让这帮凡夫俗子听听什么叫真正的天籁。”
“不行。”苏玉干脆利落地拒绝，顺手从果盘里又拿起一颗圣女果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仓鼠，“收了钱就要有职业操守，哪有乙方拆甲方台的道理？再说了，我现在是‘休假’状态，不想露脸。”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过版权还在咱们星海手里。红姐刚才发消息说，纯音乐版的bGm已经上线了。估计客户巴不得咱们发呢，还能给他们带带热度。”
林洋撇撇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星海工作室的官微确实发了那首纯音乐bGm。正如预料的那样，没有了苏玉的加持，这首只有旋律的曲子在初期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但这并不影响林洋的好心情。
因为在各大音乐榜单上，另一场“灾难”正在演变成狂欢。
老周那首《Young For You》彻底火了。
这首被林洋戏称为“散装英语教学事故”的歌，在付费榜上竟然一路高歌猛进，杀进了前十。评论区里，乐迷们已经疯了：
“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舌头朋克’吗？太上头了！”
“刚才给我那个当英语老师的妈听了一遍，她现在正在找速效救心丸。”
“国外Up主都发视频了，说这首歌里有一种‘不顾死活的快乐’，是真正的摇滚精神！”
而真正制霸榜单首位的，依然是那首《送别》。
随着王默导演电影的点映口碑发酵，这首歌就像是一枚催泪核弹，无差别地轰炸着每一个听众的泪腺。
知名乐评人“煮酒论史”发长文感慨：“李叔同的词，佚名的曲，苏玉的唱。这是跨越时空的三位一体，是乐坛的幸事，也是这个浮躁时代的镇静剂。”
更有意思的是，现在的网友正处于一种极度“精神分裂”的状态。
上一秒还在听着《送别》哭得稀里哗啦，感叹人生无常；下一秒刷到光合传媒那个“恐育”避孕套广告，看着熊孩子拆家的恐怖画面，吓得赶紧下单两盒避孕套压压惊。
“一边哭一边下单，这届网友的心理素质可以啊。”
林洋看着屏幕上“李叔同”、“佚名”和“苏玉”三个名字并排挂在榜首，心里那种“软饭硬吃”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悄悄切出界面，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5元。
这是他目前的全部身家，包含了私房钱和赵凯刚转过来的那笔进球奖金。
购物车的页面还停留在那个“高端定制双马尾JK制服套装（含白丝）”的结算界面。
“资金到位，万事俱备。”林洋在心里默默盘算，“只要这周赵凯的奖金再落实一下，下周这套装备就能穿在老婆身上……”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赵大头。
林洋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赵凯那破锣般的嗓音，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肾上腺素味儿。
“林子！林子！你猜我在哪儿？”
“你要是在火葬场，我就给你随份子。”林洋淡定地喝了口枸杞水。
“去你的！我在怀柔片场！”赵凯的声音听起来亢奋得像刚打了鸡血，“那支‘消防喷头’的新广告，拍完了！整整三天啊，老子没日没夜地盯着，刚才看样片，绝了！真的绝了！”
“哦？怎么个绝法？”
“那画面，那运镜，尤其是那个巨大的避孕套兜住消防水的特写，简直是暴力美学！”赵凯在那头狂笑，“我敢打赌，这片子一出，全网都得跪！我已经让人把样片送去参加那个什么金狮奖广告大赛了，你就等着拿奖金吧！”
听到“奖金”两个字，林洋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看到了苏玉穿着双马尾JK在他面前转圈的画面。
“行啊赵总，只要钱到位，姿势随你摆。”
“少废话，明天下午出来踢球！”赵凯话锋一转，“这几天我在片场吃盒饭都快吃吐了，明天运动一下，晚上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就在你们那块的野场子！”
“不去。”林洋拒绝得干脆利落，“大热天的，在家吹空调不香吗？”
“别介啊！明天那场子就在你们御景湾附近，而且……”赵凯压低了声音，语气猥琐，“听说对面那帮人经常带啦啦队，质量很高。还有几个网红呢，你就不想去批判一下？”
林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玉。
苏玉正低头刷着微博，似乎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但林洋敏锐地感觉到，搭在自己腿上的那只脚，大拇指微微勾了一下，正好掐在他大腿内侧的软肉上。
这是危险信号，一级红色预警。
“咳，赵总，我是那种人吗？”林洋立刻正色道，声音提高了八度，“主要是为了锻炼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几点？”
“傍晚五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林洋感觉大腿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苏玉收回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宽松的t恤下一览无余，那慵懒的风情看得林洋喉咙一紧。
“明天去踢球？”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赵凯非拉着去，说是为了庆祝广告杀青。”林洋一脸“我是被逼的”表情，演技足以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正好。”苏玉转身往卧室走，语气平淡，“我也好久没动弹了，明天跟你一起去透透气。”
林洋愣了一下：“你也去？那是野场子，全是糙老爷们，汗臭味熏天……”
“我在场边坐着听歌不行吗？”苏玉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怕我耽误你看啦啦队？”
“哪能啊！”林洋立刻表忠心，“我的眼里只有你，其他的都是马赛克。我就是怕晒着你。”
“没事，我带伞。”苏玉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
周五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球场上热浪滚滚，一群穿着各色球衣的男人正在场上奔跑嘶吼，荷尔蒙的味道混合着橡胶味在空气中弥漫。
林洋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站在中场。经过穿越后的身体强化，他的体能简直是个bUG。哪怕是在这种桑拿天里，跑了半个小时，他也只是微微出汗，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散步。
“林子！接球！”
赵凯一身荧光绿，像个成精的交通锥，气喘吁吁地把球传了过来。
林洋轻巧地卸球，脚腕一抖，一个变向晃过了对方的后卫。此时的他，感觉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那种掌控感让他忍不住想多跑几步。
而在场边，一张长椅上，画风突变。
苏玉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挂着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耳朵上挂着耳机，手里捧着一瓶矿泉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天后气质，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她就像是一朵盛开在荒野里的高岭之花，与这群臭汗淋漓的男人格格不入。
“哎，你看那边那个妹子。”
对手的一名后卫趁着死球的机会，捅了捅队友，“虽然看不见脸，但这身材，这气质……绝了啊。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练习生。”
“好像是跟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子一起来的。”队友酸溜溜地说道，“妈的，那小子踢球这么猛，还带个极品美女来虐狗，真该死啊。”
“干他！”
比赛重新开始后，林洋明显感觉到防守强度上来了。
对面那帮雄性动物仿佛被打了鸡血，一个个拼命地在苏玉面前展示自己的雄风。只要一进球，或者哪怕只是完成一次抢断，都要下意识地往长椅那边瞟一眼，希望能得到美女的青睐。
然而，苏玉连头都没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嘿，林子。”赵凯趁着界外球的机会凑过来，一脸坏笑，满脸横肉都在抖动，“看见没？对面那帮孙子因为弟妹在场边，都快疯了。这就是红颜祸水啊。”
“少废话，跑位。”
林洋翻了个白眼，接球后突然启动。
这一次，他没有传球。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开了对方的防线。变向、加速、急停、再加速。穿越带来的不仅仅是体能，还有那仿佛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协调性。
面对出击的门将，林洋冷静地推射远角。
球进了！
进球后的林洋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庆祝，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然后径直走向场边。
原本还在场上拼命表现的对手们，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林洋走到长椅前，苏玉摘下耳机，抬头看了他一眼。
“踢完了？”
“嗯，踢完了。”林洋弯下腰，凑到她面前，故意把脸凑过去，“累死我了，求安慰。”
苏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自然地抬起手，帮林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动作轻柔，熟练，带着一种老夫老妻特有的默契。
然后，她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递到林洋嘴边。
“喝水。”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单身狗的心口上。
赵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酸得牙都快倒了。他转头对身边的队友吐槽：“看见没？这就叫杀人诛心。咱们在场上拼死拼活，人家在场边演偶像剧。这球没法踢了！”
林洋享受着天后级的服务，得意地冲赵凯扬了扬下巴，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
散场后，两人并没有坐赵凯的车，而是选择了步行回家。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苏玉挽着林洋的胳膊，走得不快。
林洋敏锐地察觉到，苏玉今天似乎有些沉默。
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开始吐槽赵凯那身荧光绿的球衣像青蛙了，或者聊聊晚上吃什么。但今天，她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心事，挽着他的手也有些紧。
“怎么了老婆？”林洋侧过头，看着她的帽檐，“是不是刚才那帮人太吵，吵到你了？”
苏玉摇了摇头，依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迷茫。
“林洋。”
“嗯？”
“那个……”苏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那个……推迟了。”
林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推迟就推迟呗，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
脚步也僵在了原地。
推迟了？
林洋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震撼弹。
他下意识地算了一下日子。虽然平时有做措施，但前几天那个所谓的“安全期”，两人确实有点擦枪走火……
安全期也不安全啊！
林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多……多久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三天。”苏玉压低了帽檐，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没来。”
三天。
对于一向准时得像瑞士钟表的苏玉来说，这确实是个危险的信号。
林洋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两百迈。
孩子？
他穿越前还是个高中生，穿越后虽然接手了这具身体，但心理上依然觉得自己是个没玩够的少年。现在突然告诉他，他可能要当爹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满级的新手村玩家，还没来得及探索世界，突然就被扔进了地狱难度的副本。
恐慌、迷茫、不知所措。
但下一秒，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责任。
看着眼前有些无措的苏玉，林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慌乱。
他是男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虽然主要靠吃软饭，但在这种大事上，他必须得硬起来。
“老婆。”林洋握住了苏玉有些冰凉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过去，“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玉抬起头，眼神复杂：“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洋懂。她以为林洋会害怕，毕竟他平时表现得那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甚至还策划出了那个把全网吓哭的“恐育”广告。
这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如果有了，那就生。”林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学着做一个好爸爸。虽然我现在还不够成熟，但我可以学。我会努力赚钱，买奶粉，买尿布……当然，JK制服还是得买。”
最后一句话差点让苏玉破功。
她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神经病！谁跟你说这个了！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
但眼底的慌乱却明显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安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林洋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如果是个女儿，一定要像苏玉一样漂亮，还要让她学大提琴；如果是个儿子……那就教他踢球，还要教他怎么吃软饭（划掉）。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了地球上读过的一本书。
《小王子》。
那个关于驯养，关于玫瑰的故事。在这个平行世界，这本书还没有出现。
林洋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玉。
“老婆。”
“又怎么了？”苏玉有些无奈，这人今天怎么一惊一乍的。
“我想到了以后怎么教育咱们的孩子了。”林洋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像是藏着星辰大海。
“我们要告诉他，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的人，就像花园里有五千朵玫瑰。但只有一朵，是你用心浇灌过的，是你花了时间去陪伴的。”
苏玉愣住了，静静地看着他，眸光微动。
林洋伸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朗诵一首未曾面世的诗：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而言，你就是宇宙间独特的存在；对你而言，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
“你就是我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苏玉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没有“我爱你”那么直白，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击中人心。
驯养。玫瑰。独一无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即便是在昏黄的路灯下也清晰可见。
“神经……”苏玉低下头，小声骂了一句，但挽着林洋胳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哪看来的酸词儿？”
“梦里。”林洋一本正经，“梦里有个叫圣埃克苏佩里的飞行员告诉我的。”
“又做梦？”苏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过了一会儿，她才有些别扭地小声找补道：“其实……也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大才推迟的。红姐给我接了好几个通告，累死了。过几天应该就来了。”
“没事。”林洋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来了是惊喜，不来也是惊喜。反正，我都赖定你了。”
“想得美。回家做饭去，我要吃红烧肉。”
“遵命，女王大人。”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
而在林洋的口袋里，那张存着.5元的银行卡安安静静地躺着。
虽然可能要面临“奶粉钱”的压力，但那一刻，林洋觉得，哪怕是为了这朵玫瑰，他也愿意对抗整个世界的风雨。
至于JK制服……
嗯，那是给玫瑰浇水的一部分，不能省。绝对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