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在大厦门口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沈暮卿出来。她打电话，关机。她发消息，不回。
她知道，她妈不想见她。
方晴没有放弃。她每天都在沈氏大厦门口等着。从早上八点等到晚上八点，风雨无阻。
保安劝她回去，她不听。路人看她的眼神像看疯子，她不在乎。
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她妈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只付出了这么一点，算什么呢？
那天方晴坐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冻得瑟瑟发抖。
她穿着一件薄外套，围巾也没带，嘴唇冻得发紫。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蚂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
方晴抬起头，看到了沈暮卿的脸。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做梦都会梦到。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让人骨头发凉的平静。
方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她跪在地上，抱住沈暮卿的腿，“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昭离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
“妈，这次是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方晴哭得浑身发抖。
沈昭离蹲下来，跟她平视。
“方晴，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方晴哭着说：“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跟陈景舟在一起，不该……”
“不对。”沈昭离打断她。
方晴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昭离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错在，你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做决定的时候，全凭一时冲动。你想跟他在一起，就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谁拦你你就恨谁。你把他的甜言蜜语当成真心，把我的忠告当成控制。你从来没想过，你的每一个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
方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小时候，她妈让她学钢琴，她不想学就哭闹，最后她妈妥协了。
她上中学的时候想出国，她妈觉得她太小不同意，她就绝食，最后她妈又妥协了。
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她妈说学商科将来好接班，她偏要学艺术史，她妈拗不过她，还是同意了。
她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听过一次她妈的话。不是因为她妈说的不对，是因为她不想听。
不想听，就不听。不想做，就不做。她活得太随心所欲了，随心所欲到把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沈昭离站起来，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晴，你是一个成年人。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自己承担后果。没有人会替你还债，没有人会替你挨打，没有人会替你过我替你过的苦日子。”
方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妈那张平静的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沈昭离摇了摇头。“我不会给你机会。不是因为我不原谅你，是因为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对，她的机会早就用完了，上辈子就用完了……
沈昭离走了，她转身走下台阶，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而坚定。
方晴跪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方晴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她慢慢爬起来，膝盖跪得青紫，走路一瘸一拐。她没有回那间地下室，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她走过繁华的商业街，橱窗里陈列着她以前随手就买的名牌包包和衣服，现在她连进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她走过高级餐厅的门口，以前她跟她妈常来这里吃饭，服务员都认识她，笑着喊方小姐。
现在她穿着一身地摊货，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像一只丧家之犬。
她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太阳从楼房的缝隙里慢慢升起来。
方晴没有去找沈暮卿。她换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