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送走了林薇薇的顾天,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他左手拎着一杯二十八块钱的超大杯杨枝甘露,右手拿着一串刚出锅的轰炸大鱿鱼,溜溜达达地走在商业街的林荫道上,吃得满嘴流油。
跟拍的摄像师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欲哭无泪。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观众看着顾天这副大爷逛街的派头,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刚去隔壁直播间看了一眼,小鲜肉张泽正在后厨洗盘子,手都泡脱皮了才赚了三十块钱!”
“再看看顾老师,睡醒午觉抓个女特务,然后就开始逛吃逛吃,这特么哪是来参加生存挑战的,这就是公费旅游来了!”
“兜里有五千块钱巨款就是硬气,节目组派来的刺客刚露头就被送进局子了,连让他花一分钱的机会都没有!”
顾天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鱿鱼须,随手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就在这时,前方街心公园的凉亭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哄笑声和叫好声。
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二三十号大爷大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热闹得不行。
中国人骨子里都刻着爱看热闹的基因,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凑,顾天自然也不例外。
他吸溜了一口杨枝甘露,晃着膀子就挤进了人群最里圈。
低头一看,石桌旁坐着两个老头,中间摆着一副围棋棋盘,黑白棋子已经铺了大半盘,旁边还放着一壶浓茶。
摄像师扛着机器费劲巴拉地挤进来,看清石桌上的东西后,有些纳闷地压低声音问道:“顾哥,这大爷下围棋呢,好看吗?”
顾天扫了一眼棋盘,连眼皮都没抬,随口说道:“不好看,两个臭棋篓子在菜鸡互啄罢了。”
顾天这话根本没压着嗓门,清晰无比地传进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嘈杂的凉亭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捻着黑子沉思的精瘦老头猛地抬起头,脸色铁青,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向顾天,胡子都气得一翘一翘的:“年轻人,你刚才说什么?你会下棋吗就在这儿胡咧咧?你说谁是臭棋篓子呢!”
顾天喝了口果茶,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大爷,这凉亭里除了你们俩,还有第三个人在下棋吗?”
“你!”
精瘦老头气得把手里的棋子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指着对面的老头说道:“老李头,这局不算了!来来来,小伙子,观棋不语真君子,你既然这么大口气,那你坐下来跟老头子我杀一盘!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顾天连连摇头,往后退了半步:“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下,你太菜了,赢了你也没意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欺负老年人。”
“放屁!谁稀罕你让!”
精瘦老头直接从石凳上蹦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今天这棋你还非下不可了!你要是不敢下,现在就给老头子我鞠躬道歉!”
顾天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说道:“大爷,非要让我陪你下一盘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这人时间宝贵得很,干下棋没意思,要不咱们来点彩头?你要是输了,给我一百块钱,怎么样?”
听到这话,精瘦老头怒极反笑:“跟我要彩头?哈哈哈哈,好!一百就一百!”
周围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也跟着哄笑起来,纷纷对着顾天指指点点。
“小伙子,你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你知道这位刘大爷是什么人吗?咱们这片儿的棋王!在这条街上就没输过!”
“就是,你别一会儿输得裤衩子都没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懂点皮毛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居然敢说刘老头是臭棋篓子,真是笑死人了!”
听着周围老伙计们的吹捧,刘大爷下巴抬得老高,一脸傲然地看着顾天:“小伙子,听见没有?不是老头子我吹牛,老头子我在这条街上下了十几年棋,还没尝过败绩!上个月市里围棋协会的专业棋手路过这儿,跟我杀了一盘,最后都得甘拜下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热闹起来。
“卧槽,顾老师这波踢到铁板了啊!大爷居然连市协会的专业棋手都能赢?”
“公园大爷绝对是神秘组织,尤其是这种常年霸占石桌的,手里没点绝活根本坐不住!”
“顾老师今天刚赚了五千,这是看大爷年纪大了,准备给大爷发点养老金?”
顾天根本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声,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挑眉看向刘大爷:“大爷,别光耍嘴皮子,我就问你敢不敢接?你要是赢了我,这五百块钱直接归你!我要是赢了,你给我掏一百就行,一赔五的买卖,下不下?”
“你少拿钱砸人!老头子我退休金高着呢,不差你这几百块钱!”
刘大爷被顾天这狂妄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压在茶缸子底下,大手一挥:“把棋盘收了!老李头,你起开,把位置让给这狂妄的小子!老头子今天非得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对面的老李头乐呵呵地起身让座,三两下帮着把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棋盒。
顾天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杨枝甘露往旁边一放:“大爷,您年长,让您执黑先行,省得一会儿输了说我占你便宜。”
“哼!狂妄!”
刘大爷冷哼一声,捏起一颗黑子,啪的一声重重落在星位上,气势汹汹。
顾天打了个哈欠,看都没怎么看,随手拈起白子就跟了上去。
拥有大师级围棋的他,脑子里装着成千上万种顶级定式和全局推演,看眼前这老头的棋路,简直全都是筛子一样的漏洞。
啪!啪!啪!
前十手棋,刘大爷还下得虎虎生风,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可到了第二十手,刘大爷捻着棋子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小子的落子速度极快,连半秒钟的思考都没有,而且路数极其诡异,看起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可不知不觉间,竟然把他的黑棋大龙死死地卡在了中腹!
刘大爷额头上开始冒汗了,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十几秒变成了一两分钟。
反观顾天,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吸管在果茶杯里搅和,只要刘大爷一落子,他连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啪的一声直接拍下白子, 干净利落!
到了第四十五手。
啪!
顾天随手将一颗白子拍在棋盘天元右侧。
就是这一子落下,石桌旁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几个懂棋大爷,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嘶!这……这黑棋的大龙,全死了?!”
“我的老天爷,这才下了不到五十手啊!中盘直接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