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见天色还早，就跟周老驴聊了起来，顺便打听些情况。
见他要点烟袋锅子，韩英又掏出几根烟递了过去，周老驴笑呵呵的接了。
“要说这黑市咱们这地界有不少，都是有人看着的。但是出名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北城的杨老七，两一个是南城的周老疤。”
韩英不作声的听着他慢慢说。
这个周老疤不是排行第八，而是因为他脸上有道疤。
“小伙子，你要想买东西建议你去北城。杨老七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好歹还算条汉子.......”
韩英听完周老驴的介绍，心里有了底。她谢过周老驴，将马车拴在废品站后院，独自往北城方向走去。
北城的黑市设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巷口有两个年轻人把守。韩英刚走近，就被拦了下来。
“生面孔啊，哪来的？”其中一个瘦高个上下打量着韩英。
“乡下来的，想换点东西。”韩英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递过去。
瘦高个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些：“规矩知道吧？进门费两毛，买卖要交一成。”
韩英点点头，掏出两毛钱递过去。瘦高个这才让开道：“进去吧，别惹事。”
巷子里比想象中热闹，两边摆满了各种摊位。有卖粮食的，卖布的，甚至还有卖手表的。韩英转了一圈，发现野味在这里能卖到一块五一斤，比供销社高了不少。
正当她盘算着下次要不要来这里卖货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几个壮汉追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朝这边跑来。
那身影灵活地左躲右闪，眼看就要从韩英身边窜过去。韩英下意识地伸手一拦，那身影一个踉跄，怀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是一包白糖。
“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糖！”为首的壮汉一把揪住那孩子的衣领，扬起巴掌就要打。
韩英这才看清，那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等等！”韩英出声制止，“这糖多少钱？我替他赔。”
壮汉狐疑地看着韩英：“你认识这小偷？”
“不认识。”韩英掏出两块钱，“够不够？”
壮汉接过钱，哼了一声：“算你走运！”说完松开男孩走了。
男孩捡起地上的糖包，警惕地看着韩英：“我没让你帮我。”
韩英笑了：“我知道。这糖你拿去吧，不用还钱。”
男孩盯着韩英看了几秒，突然说：“你是猎户吧？我闻到你身上的味了。”
韩英挑了挑眉：“鼻子挺灵。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我小六。”男孩犹豫了一下，看着她空着手，“你...你要买什么东西？我可以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韩英心中一动：“哦？什么地方？”
“跟我来。”小六转身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韩英跟着小六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废弃的仓库。这里比外面的黑市更加隐蔽，但货物种类更丰富，甚至还有人在交易古董。
“这里是周老疤的场子，一般人进不来。”小六压低声音说，“这里的野味能卖到两块一斤。”
韩英暗自惊讶，这价格比供销社高了三倍不止。她正想细问，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小六子，带生人来了？”
韩英回头，看见一个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的中年男人正盯着她。想必这就是周老疤了。
“疤叔，这是...我朋友。”小六硬着头皮说，“他今天就是来看看。”
周老疤走近几步，锐利的目光在韩英身上扫过：“生面孔啊，哪条道上的？”
韩英不卑不亢：“乡下的，第一次来就是来看看。”
周老疤突然伸手抓向韩英的肩膀，韩英条件反射般一个侧身，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两人僵持了几秒，周老疤突然笑了：
“好身手！小六这次没看走眼。”他松开手，“以后有货直接来找我，价格包你满意。”
离开黑市时，小六一直把韩英送到大路上。
“谢谢你今天帮我。”小六低着头说，“我...我妹妹病了，想吃点甜的...”
韩英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他：“拿着，给你妹妹买点药。”
小六愣住了，眼圈突然红了：“我...我不能要...”
“算我借你的。”韩英拍拍他的肩膀，“你为什么要跟着周老疤。不是说他名声.......”
小六低下了头，“我妹妹生病的时候找疤哥借过钱，之后也就只能跟着他了。”
韩英点了点头，跟小六道别后就往废品站走。
到废品站的时候周老驴已经躺下了，拨弄着那个时好时坏的收音机。
“回来啦？”周老驴双手拽着大衣给她开门，“找到地方了？”
韩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包烟递过去：“多谢周大爷指点。”
周老驴接过烟，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这孩子，客气啥。”他指了指后院，“你那鹿车我喂了把干草，精神着呢。”
韩英道了谢，准备告辞。
想了想，韩英回头问老头：“你这收音机是坏了吧？要不要我帮你修修？”
“你别是想昧下我这收音机吧？”老头故作警惕的看着她。
周老驴狐疑地看着韩英：“你还会修收音机？”
韩英笑了笑：“以前跟人学过点皮毛，要不让我试试？”
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收音机递了过来：“小心点啊，这可是我扒拉很久才找出一个凑活能使的。”
韩英接过收音机揣进怀里；“下次再给你捎过来。”
说完韩英就去拽着马鹿走了。
周老驴站在门口看着韩英走远，还在念叨：“看着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不像是个骗子......”
韩英赶着马鹿车往回走时，已是深夜。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微弱的煤油灯光。
反正这路上没人，韩英坐在车上就满脑子想着下一步怎么赚钱的事。
想的入了神，没想到这大马鹿给自己来了个急刹车。
韩英猝不及防差点从车上栽下来，她赶紧抓住车辕稳住身形。抬头一看，前方路上躺着一个黑影。
韩英猜测这人刚才是从旁边突然闯出来，将这马鹿也吓了一跳，没见它也喷着气不满意的剁蹄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