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死渊地牢。
终年不见天日的地底深渊,是整个北曜皇朝最凶险、最阴寒的禁地。这里没有四季更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亘古不散的刺骨阴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与腐臭霉味,死死萦绕在每一寸冰冷的岩壁之间。岩壁之上布满常年渗血的裂痕,一道道漆黑的锁链横穿地牢半空,锈迹斑斑的链身沾染着无数囚徒干涸发黑的血迹,每一次阴风呼啸吹过,锁链便会发出 “咯吱咯吱” 的刺耳摩擦声,如同冤魂泣血,凄厉惊悚,让人心神俱裂。
地牢最深处的囚牢之中,碎石遍地,污水横流,冰冷刺骨的寒气顺着地面石缝不断上涌,钻进皮肉骨头里,冻得人浑身血脉僵硬,魂魄都几乎要被冻结。
凌苍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瘫躺在冰冷刺骨的黑石地面上。
他身上曾经那件象征玄天宗核心少主身份的流云锦袍,早已在三年的折磨中碎裂成破烂不堪的布条,勉强挂在嶙峋消瘦的身躯之上,根本遮不住满身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狰狞伤疤。新旧伤疤层层叠叠,有的早已结痂发黑,有的还在隐隐渗血,皮肉外翻,触目惊心。四根手臂粗细的玄铁锁魂链,硬生生穿透了他的双肩与双腿琵琶骨,铁链深深锁死骨缝,禁锢一身气血流转,让他连抬手起身的力气,都几乎被彻底剥夺。
丹田破碎,经脉寸断,道骨被挖,修为尽废。
这便是曾经整个北曜皇朝万年不遇的绝世修炼天才,玄天宗百年难出的第一天骄少主,凌苍,如今的模样。
谁能想到,三年之前,他凌苍风光无限,惊才绝艳。
十岁引气入体,十二岁筑基圆满,十五岁突破凝气巅峰,十八岁半步凝丹,一身修炼天赋冠绝同辈,碾压整个皇朝所有年轻天骄。宗门长老个个对他寄予厚望,宗主亲自收为亲传少主,倾尽宗门资源悉心栽培,整个玄天宗上下,谁不捧着他、敬着他、盼着他未来带领宗门登顶皇朝之巅?
那时的他,前路万丈光芒,未来一片坦途,手握无上天赋,心藏武道宏图,还有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红颜知己相伴,本该一路扶摇直上,登临武道巅峰,俯瞰芸芸众生。
可人心险恶,世事难料。
他一生最重情义,待师弟亲如手足,待道侣掏心掏肺,从未设防,从未猜忌。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最疼爱的师弟苏皓,早已心怀叵测,暗藏狼子野心;自己倾心相待、许诺一生的道侣楚清瑶,更是贪慕虚荣,趋炎附势,见风使舵薄情寡义。
三年前那个血色之夜,夜色沉沉,月色无光。
苏皓假意登门,说是感念师兄栽培之恩,特意送来疗伤丹药,实则丹药暗藏剧毒,阴狠毒辣。凌苍毫无防备,一口饮下,瞬间浑身气血逆行,经脉剧痛难忍,一身修为瞬间紊乱溃散。就在他身受重创、无力反抗之际,苏皓骤然暴起,露出狰狞獠牙,联手早已暗中勾结的宗门数位偏心长老,当众污蔑凌苍私通域外邪魔,盗取宗门镇山至宝,背叛宗门,罪无可赦。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漫天污水狠狠泼下,百口莫辩,冤屈难伸。
随后,苏皓更是心狠手辣,趁他重伤虚弱之时,亲手硬生生挖走了他天生自带的先天万道道骨!
那是凌苍与生俱来的武道根基,是他天赋超然、修炼神速的根本所在,是他一辈子修行的命脉根基!挖骨之痛,撕心裂肺,痛入神魂,远超剔肉刮骨千倍万倍!
挖走道骨之后,苏皓还不罢休,再度出手,狠狠震碎他的丹田气海,崩断他全身修行经脉,废了他一身修为,断了他所有修行之路。
昔日绝世天骄,一夜之间,沦为彻彻底底的废人。
而他曾经倾心相待、许下三生诺言的道侣楚清瑶,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半分维护,反而在他最危难、最痛苦、最绝望之时,当众翻脸无情,直指他罪大恶极,背弃情义,转头就投入了苏皓的怀抱,成了苏皓名义上的道侣,日日相伴,风光无限。
宗主老眼昏花,偏心至极,只看重宗门利益与表面名声,不问青红皂白,不听半句辩解,直接下旨,将废去修为、满身重伤的凌苍打入这死渊地牢,永世囚禁,不得踏出半步,任他在地牢之中受尽折磨,自生自灭。
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寒暑,一千多天痛苦煎熬。
凌苍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深处,不见一丝阳光,不闻一句人声,每日只有残羹冷炙果腹,刺骨阴风缠身,伤痛日夜折磨,恨意刻骨蚀心。
三年来,他受尽世间极致苦楚,尝遍人心极致险恶。
曾经的荣耀风光,烟消云散;曾经的情义温柔,化为利刃;曾经的雄心壮志,只剩不灭血仇。
他无数次在深夜剧痛之中昏死过去,又无数次被刺骨寒意与刻骨恨意硬生生疼醒。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从来不是苟且偷生,从来不是奢望有人救赎,而是心底那股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滔天恨意!
苏皓!
楚清瑶!
偏心宗主!
所有害他、辱他、欺他、负他之人,他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今日之仇,来日必千倍清算!
就在凌苍靠在冰冷岩壁之上,闭目喘息,强忍浑身钻心剧痛,脑海之中一遍遍翻涌血海深仇之时,地牢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嚣张跋扈、意气风发的脚步声,伴随着娇柔做作的嬉笑之声,穿透重重黑暗,刺耳无比,狠狠刺入凌苍耳中。
“哈哈哈,清瑶你看,这死渊地牢常年阴冷潮湿,也就只有这种卑贱废人,才配待在这种鬼地方受苦受罪。”
一道虚伪阴柔、得意至极的男子笑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不用看面容,仅凭这熟悉到刻骨的声音,凌苍便知晓,来人正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 苏皓!
紧随其后,一道娇柔冷漠、毫无半分旧情的女子声音淡淡附和,语气里满是嫌弃与不屑:“皓哥说得是,凌苍早已是过气废人,如今苟延残喘活在这里,已经是宗门仁慈,给他一条贱命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这声音,是楚清瑶!
两个害得他家破人亡、身败名裂、沦为废人的罪魁祸首,如今风光无限,携手而来,特意跑到这死渊地牢,只为看他落魄凄惨,看他生不如死,以此取乐!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道身影缓缓走入昏暗地牢之中。
苏皓一身绣着金边流云的尊贵锦袍,腰束美玉,头戴玉冠,面色白皙,笑容温润,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虚伪模样。如今的他,已是玄天宗新任少宗主,手握重权,风光无限,意气风发,修为突飞猛进,坐拥原本属于凌苍的一切荣耀与资源。
而他身侧依偎着的楚清瑶,身着华丽纱裙,妆容精致,容貌娇艳,身姿曼妙,依偎在苏皓怀中,眉眼间满是娇媚讨好,再也不见半分昔日与凌苍相处时的温柔模样,只剩满眼的趋炎附势与薄情冷漠。
两人郎才女貌,相拥而立,光鲜亮丽,耀眼夺目,与满身伤疤、铁链锁身、落魄如鬼的凌苍,形成天差地别、刺目至极的鲜明对比。
苏皓居高临下,眼神轻蔑扫过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凌苍,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冷笑,语气极尽嘲讽:“大师兄,别来无恙啊?三年不见,你如今过得可还舒心?这死渊地牢的日子,可比得上你当年风光做少主的时候?”
楚清瑶抬眸瞥了一眼满身污秽、狼狈不堪的凌苍,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浓浓的厌恶与鄙夷,语气冰冷刺骨:“凌苍,识时务者为俊杰,做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如今就是个丹田破碎、修为尽废的废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不要再痴心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皓哥如今权势滔天,前途无量,才是真正值得托付之人,你我之间,早就恩断义绝,再无半点关系。”
字字如刀,句句刺骨。
凌苍趴在冰冷地面上,缓缓艰难地抬起布满血污的头颅。
他的双眼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绝望的哀嚎,没有痛苦的乞求。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以及漆黑深处,深藏着的足以焚天噬地、冻结神魂的冰冷杀意!
三年隐忍,三年折磨,三年血海深仇,在这一刻,尽数压在心底,沉淀为最狠的执念。
凌苍喉咙沙哑干涩,声音低沉冰冷,一字一顿,字字铿锵,如同寒铁相撞,带着不灭血誓:“苏皓,楚清瑶…… 今日你们加诸我身之辱,今日你们欠我所有血债,他日我凌苍只要不死,必百倍、千倍、万倍,亲手讨回!”
“我受尽三年苦楚,终有一日,定要你们二人,还有所有负我害我之人,血债血偿,生不如死!”
苏皓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仰天大笑起来,笑容狰狞又狂妄。
他上前一步,走到凌苍身前,抬起脚,穿着名贵锦靴的脚掌,狠狠踩在了凌苍伤痕累累、骨瘦如柴的手背上,用力碾压,骨头挤压的脆响瞬间响起,剧痛刺骨!
“讨回?血债血偿?”
苏皓眼神阴狠,满脸讥讽,语气狂妄至极:“一个丹田破碎、经脉全断、连起身都做不到的废人,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凌苍,你这辈子,就乖乖烂死在这地牢里,化作尘土,永世不得翻身!我会拿着你的道骨,坐拥你的修为,睡你的道侣,坐你的位置,享你的一切!你就算恨死我,又能如何?你什么都做不了!”
楚清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丝毫不在意凌苍的生死痛苦。
羞辱,践踏,蔑视,碾压。
极致的屈辱,极致的恨意,极致的痛苦,瞬间灌满凌苍五脏六腑,冲击神魂识海!
滔天怨念直冲云霄,无尽恨意搅动心神!
就在凌苍意识即将被恨意与痛苦彻底吞噬之际,他的脑海深处,骤然响起一道古老苍茫、威震万古、霸道绝伦的洪荒雷鸣之声!
怨念滔天,血海深仇贯体,在绝境条件达 成,万古第一神级血脉 —— 诸天吞噬神脉,正式觉醒, 掠夺修为,吸纳血脉,炼化功法!无修行瓶颈,无境界桎梏,越杀越强,吞尽诸天,终成万古大帝!
一瞬间!
一股镇压八荒六合、横扫诸天万界的无尽恐怖力量,轰然涌入凌苍残破的四肢百骸!
破碎的经脉瞬间开始飞速修复!
崩碎的丹田骤然重新凝聚!
干涸的气血疯狂暴涨涌动!
刺骨伤痛尽数消散,一身死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古无双、杀伐滔天的无敌霸气!
凌苍双眼骤然猛地睁开!
眼底漆黑褪去,猩红神光爆闪,杀意冲霄,慑人心魄!
三年囚笼已过!
吞噬神脉觉醒!
属于他凌苍的逆袭复仇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