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氏像台疯狂的机器，全功率扑在降压丹项目上。
旧生产线连夜改造，新设备加急进场，原料一车车拉进工厂，工人三班倒连轴转。
苏清雪天天泡在工厂，盯着进度，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降压丹上。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罗嘉俊忙前忙后，手里握着采购大权，原料、设备、装修，每一笔都吃着回扣，账户里的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他私下已经联系好了境外的渠道，就等降压丹投产，捞最后一笔就走。
这天下午，苏清雪刚从工厂回来，还没坐稳，助理就慌慌张张冲进来。
“苏总！不好了！医美机构出事了！”
苏清雪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有十几个顾客，做完水光针之后脸都烂了，红肿流脓，现在集体堵在机构门口，要讨说法！”
助理语气带着哭腔，“还有人喊着要告咱们，说要咱们赔偿一千万！”
苏清雪猛地站起来，椅子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会这样？！产品不是都合格吗？”
她抓起包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响。
罗嘉俊刚好从外面进来，撞见她急匆匆的样子，赶紧跟上。
“清雪，怎么了？”
“医美机构出事了，顾客烂脸了。” 苏清雪脸色难看，“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罗嘉俊心里咯噔一下。
医美机构的产品供应商是他找的，为了吃回扣，找的都是小厂货，品质根本没保障。
他心里有点慌，面上却强装镇定。
“没事，别担心，肯定是顾客自己肤质问题，我去跟他们说。”
两人赶到医美机构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十几个女人脸都肿着，有的还流着脓，看着吓人得很。
家属们情绪激动，拍着玻璃门喊，让苏清雪出来给个说法。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还有人拿着手机录像。
苏清雪下车的时候，脸都白了。
这要是传出去，苏氏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过去。
“大家安静一下，我是苏氏集团的总裁苏清雪。”
“有什么问题我们进去说，该赔偿的我们一定赔偿，别在门口闹，影响不好。”
一个脸肿得像猪头的女人尖叫起来，指着苏清雪骂。
“赔偿？你赔得起吗！我好好一张脸，被你们毁成这样！”
“就是！你们用的什么垃圾产品？我朋友在别家做就没事，就你们家出事！”
“黑心商家！赚这种缺德钱，迟早遭报应！”
人群情绪激动，往前涌了涌，差点把苏清雪撞倒。
罗嘉俊赶紧上前挡在她前面，对着众人喊。
“吵什么吵！不就是想要钱吗？每人赔两万，签了保密协议，这事就算了。”
“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一个家属上前一步，指着罗嘉俊的鼻子。
“我老婆脸都毁了，以后都没法见人了！没五十万，这事没完！”
“对！五十万一个人，少一分都不行！”
人群又闹了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苏清雪看着乱哄哄的场面，脑子嗡嗡作响。
五十万一个人？十几个人，那就是六七百万！
现在公司资金本来就紧，哪来这么多钱？
可要是不赔，这事闹大了，降压丹也别想顺利上市了。
她咬了咬牙，刚想开口答应，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察下来走过来。
“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行医，使用伪劣产品。谁是负责人？”
苏清雪心里一沉。
警察怎么来了？
肯定是有人报警了。
她赶紧走过去，陪着笑。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是正规机构……”
“是不是正规的，跟我们回去调查再说。” 警察面无表情，“机构负责人是谁？跟我们走一趟。”
罗嘉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机构法人是他挂名的。
苏清雪也慌了，赶紧说。
“警察同志，有话好说，我们愿意赔偿，这事能不能私了？”
“不行，涉嫌销售使用伪劣药品，是刑事案件，不能私了。”
警察说完，直接出示了传唤证，把机构院长和几个负责人带走了。
人群也慢慢散了，留下一地狼藉。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机构大门，浑身冰凉。
医美机构被查，负责人被带走……
这要是深挖下去，指不定查出什么问题。
罗嘉俊站在旁边，手心全是冷汗。
他心里清楚，医美机构的账根本经不起查，还有他吃回扣的事，一查一个准。
不行，得赶紧走。
再不走，就要把自己折进去了。
晚上，苏氏总裁办公室。
灯亮了一夜。
苏清雪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堆赔偿协议和罚单。
医美机构被罚了两百万，顾客赔偿谈下来总共八百万，加起来一千万出去了。
公司账上的钱，已经见底了。
张敏站在对面，小声汇报。
“苏总，账上的钱只够撑半个月了。降压丹的原料款还没结，供应商天天催。”
“银行那边又来催贷了，说之前的贷款到期了，让咱们尽快还。”
苏清雪闭着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贷款的事能不能缓一缓？等降压丹上市回款了就还。”
张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绝望。
“不行，银行那边态度特别坚决，说下个月之前必须还，不然就起诉咱们，查封资产。”
苏清雪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点戾气。
“他们敢！苏氏要是垮了，他们那笔贷款也别想收回去！”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慌得厉害。
她拿起手机，翻出罗嘉俊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半天，没人接。
苏清雪眉头皱起来。
这都一天了，罗嘉俊去哪了？
从医美机构出来，他就说去处理事，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不可能，罗嘉俊怎么可能这时候丢下她。
她正想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张敏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
“苏总！不好了！罗总他…… 他卷走了公司最后三千万货款，人不见了！”
“什么？！”
苏清雪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 “哐当” 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