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华夏最倒霉的武器专家。
前脚还在实验室调试新研发的量子通讯器，随手按了个启动键，后脚眼前就炸开一团白光，耳朵嗡嗡响个不停。整个人像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差点翻出来。
等他好不容易睁开眼——
枪声、哭声、惨叫声，一股脑往耳朵里灌。
硝烟味、血腥味、皮肉烧焦的臭味，混在一起直冲鼻子，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越心里刚蹿起火，张嘴想骂，目光却猛地定住了。
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正朝一个孕妇的肚子狠狠捅去。
那孕妇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搂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浑身僵得像块石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知道弓着背把孩子护在身下。
刺刀后面，是一张黄脸，头上戴着那种两边耷拉着布帘的帽子——日本鬼子。
林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他抬手——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掌心射出，眨眼间穿透了三个鬼子的胸膛。
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三个焦黑的窟窿，前后透亮，还冒着烟。
三个鬼子低头看了看胸口，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像被锯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倒下去，砸起一地灰。
“八嘎——”
旁边几个鬼子刚吼了半句，看到这场面，后半句全卡在嗓子眼里，脸白得跟纸似的。
林越自己也愣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三具冒烟的尸体，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刚才那是……激光？
“恭喜宿主，万能军工库激活成功。”
一个没感情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吓得林越差点蹦起来。
那声音不男不女，平平淡淡的：“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危险环境，已自动开启初级防卫模式。刚才那发激光，算新手福利，免费赠送。”
“你什么东西？”林越在心里问。
“我是您的24小时贴身智能助手，编号0721，叫我小七就行。”声音里居然有点得意，“平时我会缩小隐藏，跟着您。打架、开车、管后勤，您只管吩咐。”
林越还没来得及多问，那个孕妇已经连滚带爬扑过来，“砰砰”磕头：“谢谢神仙救命！谢谢神仙！”
“快起来，不用这样！”林越赶紧把她扶起来，“我不是什么神仙，你快——”
话没说完，巷口冲进来一小队鬼子，十来个人。看见地上的尸体，立马举枪对准林越，枪口冷冰冰的。
领头的一个军曹叽里呱啦吼了一通，林越一个字听不懂，但看那凶样就知道是在盘问他。
“小七，翻译。”林越心里一动。
“他问：你是谁？怎么杀的帝国军人？”小七秒翻。
“告诉他，我是他们所有人的爹。”
小七顿了一下：“宿主，您确定这么翻译？”
“照翻。”
小七一字不差，用标准的日语大声喊：“他说，他是你们所有人的爹！”
十几个鬼子当场愣住了，一脸懵。
领头的军曹脸涨成猪肝色，拔出军刀往前一指：“死啦死啦的！”
枪响了。
林越这回有了准备，意念一动，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盾牌在身前展开。子弹打在上面，像砸进棉花堆里，全消失了，有几颗还反弹回去，擦着鬼子的头皮飞过，吓得他们趴了一地。
“小七，有啥顺手的东西？”林越一边稳住防线一边问。
“推荐机械战狼，近战无敌，气势足，包管敌人吓破胆。”小七马上回，“要几头？”
“先来五头，开开眼。”
话音刚落，林越面前凭空冒出五道银白色的影子。
五头机械战狼。
每头都有小牛犊那么大，全身钛合金骨架，关节处闪着幽蓝的光。一双红电子眼没有瞳孔，却看得人心头发凉。
最可怕的是，它们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吼不叫，连脚步声都没了——五头机械战狼像五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死神，静静站在林越前面，那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鬼子的枪停了。
他们看着这些凭空冒出来的金属怪物，你看我我看你，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军曹的声音都在打颤。
林越一句话没说，只是抬手往前一指。
五头机械战狼同时动了。
快得像五道银色闪电，眨眼冲进鬼子堆里。后面的事，就算林越后来跟人说起，都觉得够劲——只不过这场面里没什么温情，全是鬼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头战狼咬住一个鬼子的腿，轻轻一甩，那人飞出三米远，撞在墙上当场昏死。另一头扑倒一个军官，冰冷的爪子按在他胸口，张着嘴露出金属牙齿，就那么盯着他，不咬也不杀，光看着就能把人吓崩溃。
那军官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还有一头更损，叼住一个鬼子的裤腰，把人吊在半空来回甩，像玩玩具。那鬼子吓得哇哇乱叫，裤子早就湿透了。
不到十秒钟，十二个鬼子全倒了。六个死了，五个晕了，还有一个被战狼叼在嘴里耍着玩。
那个军曹被一头战狼按在地上，脸贴着土，还在拼命喊：“妖怪！妖怪！”
林越慢慢走过去，蹲下来，淡淡地说：“小七，告诉他，刚才那个大姐犯了什么罪？”
小七如实翻了。
军曹哆哆嗦嗦：“她是……支那人……呃——”
话没说完，林越一脚踩在他脸上，把那半句脏话踩了回去。
“不会说人话就别说话。”林越站起来，对机械战狼下令，“带走，别弄死，留着有用。”
机械战狼点了点头（林越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做到的），拖着还在嚎的军曹走了。
这时候林越才有空打量周围。
一条窄巷子，两边是快塌的民房，好几间还在冒黑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老人，有女人，还有个三四岁的孩子，缩在墙角，浑身是血，早没气了。
那个孕妇还跪在原地，抱着孩子发抖，看林越的眼神里，有害怕，有希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林越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能站起来吗？”他轻声问。
孕妇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抖。
“今天什么日子？”林越沉声问。
“十……十二月十三。”孕妇声音发颤，“日本人昨天打进城，今天……今天到处在杀人……”
十二月十三。
1937年12月13日。
南京。
林越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雷劈了。
他是搞武器的，历史不是强项，但南京大屠杀这几个字，是每个中国人刻在骨头里的疼。他记得清清楚楚，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之后是整整六周的人间地狱。
三十万人。
三十万条命。
林越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和悲都压了下去。
“小七。”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小七马上应，“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您现在确实在1937年的南京。怎么回去，目前没数据。不过我觉得，您现在大概不想走。”
“为什么？”
“因为您刚杀了三个鬼子，救了两个人，这笔账还没算完。”小七冷静地说，“根据扫描，这附近至少还有两千多个鬼子，正在烧杀抢掠。您要是现在走，这些老百姓怎么办？”
林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
“小七，你说得对。”他压低声音，“先救人，别的以后再说。”
“这才像宿主的样子。”小七的语气里多了点赞赏，“要不要听听万能军工库的功能？”
“说。”
“万能军工库跟您的灵魂绑定，心里一想，东西就来。武器、物资、机器，什么都有。刚才那五头机械战狼，您还满意？”
“还行，就是太扎眼了，容易吓到老百姓。”
“下次可以调模式。”小七说，“另外，万能库会自动补充能量和物资，不用担心用完。但大规模召唤有冷却时间，比如一次召一百头战狼，得等十分钟才能再用。”
“明白。”林越点头，“现在有什么建议？”
“您得先找个临时据点，安顿救下来的老百姓。”小七分析，“清掉附近的零散鬼子，收拢更多幸存者，稳住脚跟，再想下一步。”
“好，听你的。”
林越转头看向那个孕妇，语气放软了些：“大姐，这附近还有活着的人吗？带我去。”
孕妇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又跪下了，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血：“神仙！您是活神仙！求您救救大家！求您救救南京！”
林越这次没再否认，稳稳把她扶起来，沉声道：“起来，带路。”
孕妇擦了眼泪，抱着孩子快步往前走，边走边说：“这边！地窖里藏了好多人！我带您去！”
林越跟在后面，五头机械战狼无声地护在两边。走了几步，他心里一动，从万能库里拿了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小七。”
“在呢。”
“这烟不错，万能库连这东西都有？”
“那当然。”小七有点得意，“香烟、美酒、咖啡、巧克力，要啥有啥。以后您跟人打交道，这些都能派上用场。”
“有道理。”林越吐了口烟，“再备点别的，不急，慢慢来。”
孕妇在前面小跑，时不时回头看，见林越跟着才放心继续走。
拐了两个弯，孕妇停在一户人家门口，指着院子里盖着木板的地窖：“就在里面！藏了二十多个人！”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女人绝望的哭喊。
林越抬头看去，透过破墙，几条街外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黑色。
“那边也有鬼子？”他问。
孕妇脸色惨白，连连点头：“那边是夫子庙一带，人最多……”
林越掐灭烟头，狠狠踩在地上。
“小七。”
“在。”
“地窖里的人，你帮我看着，留两头战狼守着。”他说，“我先去那边看看。”
“您一个人去？”小七问。
“不是还有你吗？”林越语气很平，“你不是说，24小时贴身护卫？”
小七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有点像笑的电子音：“得嘞。您往前走，我指路。顺便说一句，您这个主人，我认了。”
林越没再多说，抬脚朝火光和哭喊的方向走去。
身后，两头机械战狼守在地窖口，红眼睛幽幽发光。地窖里的人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怕又盼，只能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远处，枪声不停，哭喊不断，黑烟罩着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越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脚步声不紧不慢，稳得很。
“小七。”
“嗯？”
“你说，我要是把南京城里的鬼子全杀光，历史会怎么写我？”
“那要看您杀多少。”小七冷静地回答，“杀几百，是义士；杀几千，是英雄；杀几万，是传奇；要是把南京城里所有的鬼子都杀干净——您，就是活阎王。”
林越轻轻笑了一声，笑得比刀还冷。
“活阎王？”他低声说，“也行。反正他们现在干的事，比阎王还毒一万倍。”
远处的哭喊越来越近了，尖得刺耳。
林越加快了脚步。
“还有多少鬼子？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