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的黑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一股腐烂发酵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吴邪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
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头。
手里的探照灯光柱,顺着石柱往上打。
十米高的穹顶岩壁上。
趴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形怪物。
体型比普通成年男人大了一整圈。
浑身上下长满了长长的红毛,像浸透了血的杂草。
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姿态,死死扣在岩石缝隙里。
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蜘蛛。
没有眼白。两个黑窟窿死死盯着下面的人。
长着獠牙的嘴巴半张着。
黑色的黏液拉着丝,顺着下巴滴下来。
“血尸!”
胖子嗓子劈了音,喊破了喉咙。
手忙脚乱地去摸后腰。摸了个空,才想起工兵铲刚才掉进虫潮里了。
穹顶上的血尸动了。
没有起跳的动作。
直接松开四肢,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块几百斤的生铁疙瘩,直直砸了下来。
“轰!”
地面剧烈震动。
血尸刚好砸进红色的尸鳖群里。
强大的冲击力把十几只变异尸鳖直接砸成了肉泥。绿色的浆液溅了吴邪一裤腿。
诡异的是。
那些凶悍无比的红毛尸鳖,遇到血尸,居然没有一只敢上去咬。
反而像潮水一样向四周退开,空出了一个直径五六米的圆圈。
血尸慢慢站直了身子。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它歪了歪脖子。两个黑窟窿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小哥。
小哥脸色惨白。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上的血,顺着黑金古刀的血槽往下流。
他没有退。
反而双手握刀,脚下猛地一蹬。
迎着血尸冲了上去。
“铮——”
黑金古刀带着破风声,斜劈向血尸的脖颈。
这刀极重,小哥这一刀更是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
刀刃砍在血尸长满红毛的脖子上。
“当!”
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火星四溅。
黑金古刀只砍进去不到半寸。
血尸连晃都没晃一下。
厚实的肌肉死死卡住了刀刃。
它抬起一只长满黑色钢甲般指甲的利爪,带着腥风,狠狠拍向小哥的胸口。
小哥反应极快,果断弃刀。
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砰!”
血尸一巴掌拍在小哥的手臂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小哥拍得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两人合抱粗的石柱上。
“噗——”
小哥喷出一口鲜血。
顺着石柱滑落在地。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麒麟血失效了。
这种受过龙脉灵气和陨石辐射双重变异的怪物,早已经超出了普通粽子的范畴。
普通张家人的血脉压制,对它来说就像挠痒痒。
血尸拔出卡在脖子上的黑金古刀。
随手一扔。
当啷一声。古刀远远掉进了尸鳖群里。
它转过头,盯上了胖子和吴邪。
腥风扑面。
血尸迈开步子,踩着一地的碎石和死尸鳖,一步步逼近。
胖子退到无路可退。
后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大花衬衫被汗水湿透,贴在肚子上。
“他娘的。胖爷我今天算是交代在这了。”
胖子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哆嗦。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破帆布包,在里面疯狂翻找。
手摸到了一个圆柱形的硬物。
胖子眼睛一亮。
掏出来一看,是一根土制雷管。
这是他为了炸开墓门,偷偷从黑市淘来的私货。
“吴邪,捂耳朵!”
胖子大吼一声。
从裤兜里摸出个防风打火机。
手抖得厉害,连打了三次才点着火苗。
引线“滋啦”一声燃起。
冒出刺鼻的白烟。
血尸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
红毛上的腐臭味熏得人作呕。
胖子轮圆了胳膊。
没往血尸身上扔。
他瞄准了血尸脚下那块刚才被它砸出裂缝的岩床。
那是整个空洞岩层最脆弱的地方。
雷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进裂缝里。
血尸没有躲。
它那点可怜的智商,根本理解不了什么是炸药。
它抬起利爪,准备撕碎眼前这两个活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狭小的空间里,爆炸的威力被无限放大。
耀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洞。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块,像子弹一样向四面八方扫射。
吴邪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眼前一片白茫茫。
爆炸的中心。
那块脆弱的岩床彻底承受不住了。
大面积的塌陷瞬间发生。
蜘蛛网一样的裂缝向四周疯狂蔓延。
“咔啦啦——”
吴邪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倾斜。
失重感瞬间袭来。
“吴邪!”
胖子的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很远。
吴邪脚下一空。
整个人连同碎石、尸鳖、还有那只被炸断了半边肩膀的红毛血尸。
一起跌向了更深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