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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的光芒愈发柔和,阮砚从衣帽间缓步走出。
她换了一身极简风格的白色鱼尾礼服,剪裁利落贴合身形,裙摆缀着细碎的月光白碎钻,走动时若隐若现,领口是利落的一字肩设计,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整个人褪去了黑色抹胸礼裙的沉静,多了几分冷冽的仙气,孤峭峭的身影在人群中依旧夺目。
她刚踏入宴会厅,就被一道急促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阮连像是脚下不稳,硬生生往她身上踉跄了两步,指尖甚至故意蹭到了她的礼服裙摆。
一股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阮砚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让她眉峰瞬间蹙起。
她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射向阮连,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纯粹的冷意和厌恶,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人心。
阮连被这眼神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砰砰直跳——这女人的气场也太吓人了!
但转念想到待会儿的计划,她又强行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怯意。
挤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走路太急了,没看到你,没撞疼你吧?”
阮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喉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啧”。
这种故意找茬的小把戏,她一眼就看穿了,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
她没接阮连的话,甚至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侧身绕过她,清冷的身影径直往前走,周身的寒浸浸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阮连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心道:你现在狂,待会儿有你哭的!等会儿就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脸,看你还怎么装!
就在这时,阮曦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忍着心里的恶心,快步上前拉住了阮连的胳膊。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声音清亮,刚好能让周围的宾客听见:“连连,我先前给你的钻石手链呢?就是我妈妈送我的那条成年礼‘护心’,你都看了这么久了,这会儿该还给我了吧?妈妈待会儿要是看到我没戴肯定会问我的。”
“哎呀,好~,堂姐”
阮连随即假装摸了摸手腕,下一秒立刻切换回委屈的表情。
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哽咽:“呀,姐姐,对不起,我,我好像把你的手链弄掉了,可是刚刚还在的呀,呀好像……”
她话锋猛地一转,眼神飞快地瞟向刚走到不远处的阮砚。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惊恐和笃定,“好像刚才撞到阮砚姐姐的时候,不小心脱手了!是不是、是不是掉在她那里了?”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让周围的宾客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唰”地聚到阮砚身上。
阮连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却依旧演着委屈巴巴的模样,伸手想去拉阮砚的裙摆,却被阮砚冷不丁侧身避开。
“阮砚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找找?那可是伯母送姐姐的成年礼,多贵重啊!要是丢了,姐姐该多难过……”阮连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引导,“刚才就我们俩撞到了一起,除了你那里,还能掉在哪儿呢?你快翻翻口袋,或者看看裙摆上有没有勾到?”
她一边说,一边给藏在人群里的服务员使眼色。
心里盘算着:阮砚当然不知道自己“偷”了手链,肯定不会认,等服务员把假手链“找”出来,看你怎么解释!
今天非要让你背上“偷东西”的污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阮连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戏码:只要假手链一出现,她就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阮砚身上,再让周围的宾客帮着“作证”,到时候阮父阮母就算想护着亲女儿,也抵不过众口铄金。
她越想越得意,看向阮砚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阮砚被众人指责、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她没注意到,阮曦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笑意,也没察觉自己的晚宴包拉链没拉严,那条被阮曦悄悄塞进去的手链,正露出一小截闪着光的链身。
这话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注意力。有人立刻接话:“该不会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阮砚。
阮连立刻摆出一副着急的模样:“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身上有个闪闪的东西像是手链,砚姐姐你快看看是不是,那可是百万的珠宝啊!”
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去拉阮砚的胳膊,眼底藏着迫不及待的恶毒。
可阮砚只是冷冷侧身避开,冰冷的目光扫过她,像淬了寒的刀子。
“滚开。”阮砚已经很不耐烦了。
那语气里的不屑和疏离,让阮连的动作僵在半空。
但她很快回过神,转而对着周围的宾客哭诉:“大家都看到了,我刚才真的和砚姐姐撞到了!那条‘护心’手链多贵重啊,姐姐要是丢了,我怎么向阮姨交代?砚姐姐,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拿姐姐的成年礼撒气啊!”
她故意把“不喜欢我”“撒气”这些字眼说得格外重,暗指阮砚是因嫉妒和不满才故意藏起手链。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有人面露鄙夷,有人窃窃私语。
“刚从乡下回来,怕是见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看着挺高冷傲气,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
“阮总夫妇也是倒霉,认回这么个女儿……”
阮连听着这些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
立刻趁热打铁:“砚姐姐,你就承认了吧,把手链拿出来,大家不会怪你的!”
阮砚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凛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却没让她有半分动容,只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聒噪。”
声音冷飕飕的,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可在众人先入为主的偏见里,反倒成了心虚的辩解。
“口说无凭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既然阮小姐不承认,不如搜个身?也好还一个清白!”
这话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目光齐刷刷地黏在阮砚身上,带着探究和鄙夷。
阮砚的眉峰蹙得更紧,孤峭峭的身影绷得笔直,正当服务员作势要去搜身时。
忽然“叮”的一声轻响,一条钻石手链从她白色礼服的裙摆处滑落,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细碎的光芒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呀!真的在她身上!”阮连尖叫一声。
像是抓住了铁证,“我就说撞到的时候感觉有东西掉了,原来是被你勾在裙摆上了!砚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是偷鸡摸狗之辈!”
“果然是乡下来的,骨子里的坏毛病改不掉!”
“阮家这下脸都丢尽了……”
刻薄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阮母脸色煞白,急得想上前解释。
阮父当然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把戏。不过,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女儿能不能解决这个困境,于是便拦住了阮母。
而阮砚,一眼便看出那条明显是高仿的假手链,又扫过阮连眼底藏不住的得意,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淬了冰的冷。
像寒浸浸的冬夜,带着杀气的压迫感。她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弯腰,指尖刚触到那条假手链,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阮连,也看到了包口露出来的那截闪着光的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