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的鎏金阳光,透过客厅落地窗的纱帘,碎金似的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阮砚斜倚在真皮沙发正中央,双腿交叠成一个慵懒却疏离的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黑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今日穿了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裙摆垂坠着丝滑的光泽,堪堪及踝,衬得一双小腿愈发纤细笔直。
墨色长发松松披散在肩头,脑后绾了个玲珑的小丸子头,一支银质云纹发簪斜斜簪入,冷光流转间,添了几分清雅的疏离感。
脚上一双细跟黑高跟鞋,鞋尖偶尔轻点地面,敲出不疾不徐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等待计时。
手机屏幕倏地亮起,专属App「微言」的提示音轻响。
齐岩泽的消息跳了出来,措辞简洁利落,透着他一贯的沉稳刻板:【老板,慕轻和慕尚亦无亲属关系,远房都算不上。】
【补充:慕轻自幼丧母,她母亲生弟弟时难产,一尸两命。她父亲在她两岁时失踪,十岁那年才回来,而且腿瘸了。同年她差点被绑架,且救她的人正好是你。】
这款「微言」是阮砚最近捣鼓的通讯工具,界面和微信别无二致,只限于她和手下使用,还未对国家公开。
至于名字,纯粹是她懒得费心思琢磨,随手敲定的。
齐岩泽的性子和跳脱活络的杨文截然不同,沉稳寡言,主掌国外的调查与监控。
杨文则守着国内的摊子,打理着carac店的大小事务,顺带处理各路杂事。
这次把查慕轻的事交给齐岩泽,全因朴家的玉矿新出了一批上等石料,赌石会在即,杨文实在抽不开身。
屏幕又闪了闪,是齐岩泽的补充消息:【有些过于干净了,我会继续查的。】
阮砚指尖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下三个字:【嗯,辛苦了。】
紧接着,一条语音弹了进来,还是齐岩泽那沉稳的声线:【老板,你海外那家古董店前段时间收了支古箭,员工辨不出真伪,一千美刀收下的。要不要让她寄回来给你过目?】
阮砚原本想回【不用】,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慕轻后肩上那块形状奇异的胎记。
她指尖微顿,改了口:【发图片吧。】
【收到,我马上让她发几张给我。】
不过几分钟,几张高清照片传了过来。
阮砚逐一点开,指尖放大图片,目光扫过箭身的纹路与箭头的轮廓。
从照片上粗略看,这箭和寻常古箭并无二致,她凝眉思忖片刻,发消息问:【店员说的特别在什么地方。】
齐岩泽的语音很快回复:【她判断这支箭是真品,按常理古箭头该是中间薄两边厚,利于穿透。】
【但这支箭头中间偏厚,她查过史料,国内没记载过这种尺寸的形制。】
阮砚再次放大图片,黑眸眯起,果然,那箭头的中部比寻常款式要宽出一截,弧度也透着几分古怪。
她眸色沉了沉,敲下一行字:【告诉他是真的。让她寄过来吧,给她升职。】
【收到,老板,那还有什么需要我查的吗?】
【不用,你暂时就帮我查慕轻和慕尚亦。】
【行。】齐岩泽发完这条之后,阮砚就没再回他了。
她退出微言,刚把手机揣回小提包中,楼梯口就传来一阵轻快又雀跃的脚步声。
阮曦像只翩跹的花蝴蝶,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高定莫奈花裙,裙身以奶白色为底,晕染着大片紫蓝交织的睡莲、粉白相间的雏菊,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蓬松如云。
走动间仿佛将一整个春日花园穿在了身上。
她白皙的肩头露在外面,锁骨处点缀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吊坠,长发被挽成了蓬松的公主头,碎发卷曲着贴在颊边,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娇俏灵动。
脚上的水晶鞋被蓬松的裙摆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踩着细碎的步子冲到阮砚面前,转了个漂亮的圈圈,眼里满是期待的星光:“姐,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阮砚抬眸扫了她一眼,目光在那身绚烂的裙子上淡淡掠过,语气依旧是没什么波澜的清冷:“嗯,走吧。”
阮曦撇撇嘴,早就习惯了自家姐姐的惜字如金,嘟囔着:“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从你嘴里抠不出几个词来。”
周叔早已候在门外,兰苑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身在晨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车子缓缓驶出兰苑,刚到云章山庄的别墅区,就撞见了正要出门的陈雪儿。
阮曦立刻摇下车窗,朝她挥挥手,声音清脆:“雪儿,你真的不去吗?”
陈雪儿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身上穿的是件旧款的白色连衣裙。
她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几分腼腆:“不去啦,我今天要去找薇薇,她已经好几天没给我发消息了。”
她的目光转向车内,落在阮砚身上,连忙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砚姐,你放心,我不会跟她聊我弟弟的事的,我就是想去跟她说说话。”
阮砚面朝窗外,侧脸线条冷硬流畅,闻言转向她微微颔首。
“好吧好吧,那我们走吧,周叔。”阮曦朝陈雪儿挥了挥手道别,这才让周叔继续开车。
车子渐渐驶远,黑色的车尾扬起一阵轻尘,最终消失在云章山庄的大门外。
陈雪儿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路口,方才脸上那股勉强撑起来的饱满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其实不用想,她大概也能猜到,薇薇这几天为什么不肯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