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到室外,蔡晓波满眼诧异,转头看向陈少正:“少正,你居然认识这位神医?”
“自然认得。当初治好我母亲顽疾的,就是苏神医。得知您孙儿突发重病,我第一时间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当时正在医院这边。”陈少正沉声回道。
“原来方才出手救人的,就是你电话里提到的那位高人。”
蔡晓波从前听陈少正说起过苏凌救治他母亲一事,只当是夸大其词,心底并不相信世上真有这般医术超凡的人。直到亲眼所见,才彻底信服。
万幸苏凌刚好在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他瞥见身侧瘫坐在地、面色惨白的邓医生,狠狠啐了一口。就是这个人,险些害了自己孙儿性命。
经过苏凌独特的手法调理,另外两个孩子已经精神焕发。孩童本就天性好动,此刻更是站起身,互相追逐嬉闹。
这一幕让孩子家属欣喜万分,对着苏凌连连道谢,执意要拿出一笔丰厚诊金作为答谢。
苏凌却婉言谢绝没有收下,可一家人都牢牢记住了这份救命恩情。
蔡晓波看着两个孩子嬉笑打闹,再看看自己怀里萎靡不振、脸色苍白的孙儿,心头一阵刺痛,忍不住开口询问苏凌。
“苏神医,我并非质疑您。只是我孙儿明明更早接受医治,为何状态和他们相差这么多?”
何止是相差,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凌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解释:“蔡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您孙儿先前被错误施治,伤到了身体本源。安心回家静养百八十天,就能完全康复。”
听到这话,蔡晓波心头一震。
还要休养近三个月!
混账!全是邓医生这个庸医害的!
蔡晓波压不住满腔怒火,即便多年身居高位,素来沉稳克制,此刻也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姓邓的,滚过来!”
邓医生本就心神惶恐,正绞尽脑汁想着脱身的说辞。
这一声怒吼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到蔡晓波面前,“噗通”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求饶:“蔡书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哀求,一边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模样狼狈凄惨。
“一句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治病救人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竟然敢冒名顶替,窃取别人的功劳!”蔡晓波厉声痛斥。
“是,是我该死!蔡书记您大人有大量,念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求您再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邓医生苦苦哀求,眼角余光却悄悄瞟向一旁的马局,盼着对方能出面帮自己说情。
张局迟疑片刻,邓医生牵扯进不少麻烦事,他只能沉声呵斥:“你自己看看都干了什么亏心事,如今还有脸在这里苦苦求饶。若不是念及你家中尚有亲人需要照料,上面的领导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值得同情?”
苏凌站在一旁,一声冷嗤,开口问道:“张局,你这是打算偏袒你的堂弟,帮他开脱罪责吗?”
堂弟?
此话一出,蔡晓波一行人全都愣住,显然不清楚这层亲属关系,唯有胡院长在一旁暗自苦笑。
邓医生听见苏凌的话,身子止不住地打起哆嗦。
若是仅仅冒领功劳,算不上弥天大祸,只要蔡书记不予追究,事情尚有转机。
可一旦乱收钱财这件事曝光,他就彻底完蛋了。
他猛地转身,“扑通”跪倒在苏凌面前,紧紧抱住苏凌的腿哀求:“苏神医,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您!求您可怜可怜我,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不管您想要什么补偿,我全都答应!”
“补偿?”苏凌淡淡反问,“你拿什么补偿那些受害的病人?”
“多少病人掏空家底凑钱看病,卖房卖地,甚至不惜献血换钱。可你呢,随手一张单据,就榨干了他们全部积蓄。”
“你的心肠,比拦路的强盗还要歹毒百倍!”
苏凌越说,心头怒火越盛,一想到雅桐曾经遭遇的苦难,心里便一阵发闷。
邓医生听完这番话,浑身脱力瘫倒在地。
他心里清楚,所有事情再也瞒不住了,等待他的只会是牢狱之灾。
“出什么状况了?”胡院长连忙上前询问。
苏凌这时拿出单据,递到院长手中,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在场几位领导听完之后,无不勃然大怒。谁都没想到,天海地界,竟然藏着这般黑心勾当,简直吃人不吐骨头。
对比这件事,方才的矛盾根本不值一提。
陈少正脸色铁青,绝不允许自己管辖范围内滋生这般黑暗乱象,当场下达指示,务必彻查到底。
所有牵涉其中的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胡院长立刻表态,医院会全力配合调查,随后又接连向苏凌致歉。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陆续散去,邓医生也被带走接受审讯。
“苏哥,您太厉害了!”雅桐满脸欣喜,“今天不光我母亲的病治好了,那个无良的邓医生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真正勇敢的人是你。对了,这五万块钱你收下。”苏凌说道。
“不行不行,这是林总付给您的诊金,我怎么能拿。”雅桐连忙推辞。
“我并不缺钱。就当这笔钱是我借给你的,若是你不肯收下,阿姨后续调养身体也需要开销。”
雅桐思索片刻,点头应下:“那我就收下了,多谢苏哥。您放心,等我以后宽裕了,一定会还给您。”
“无妨,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麻烦您……”
“我开车过来的,走吧。”
在苏凌的提议之下,二人思量片刻,最终应了下来。
她们居住的地方位置偏僻,属于老城片区,楼宇处处透着岁月侵蚀的陈旧感。
一行人抵达楼下,白颂芝开口邀约,想请苏凌上楼小坐品茶。换作平日,苏凌多半会婉拒,可这一回,面对白颂芝的邀请,他打算上楼看一看屋内的情况。
白颂芝微微一怔,她原本只是随口客套一番。她万万没想到苏凌这样身份不凡的人物,竟愿意踏入她们简陋杂乱的住处。
她连忙快步先行上楼,匆忙简单收拾了屋内。
苏凌跟雅桐紧随其后,踏入屋内。屋子的面积不大,空间显得局促狭小。
屋内陈设平平无奇,没有什么惹眼的物件,唯独墙上一张照片,牢牢抓住了苏凌的目光。照片里,一群孩童簇拥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猛地涌上苏凌心头,吸引他的是照片背景里那栋建筑。他分明觉得自己亲眼见过此地,可脑海里却检索不到半点相关记忆。
“苏先生,这张是当年孤儿院的旧照,您是在打听雅桐的事情吗?”白颂芝轻声问道。
“孤儿院?”苏凌低声重复。
“没错,其实雅桐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是孤儿。多年前一场大火吞噬了整座孤儿院,我便把雅桐接到身边抚养。”
说到这里,白颂芝神色黯然,思绪飘到了她一直牵挂的那个孩子。倘若当年那个孩子没有出事,年纪应当和苏凌相差无几。
“妈,您又想起哥哥了。别担心,哥哥福大命大,一定平安无事。”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哥哥。”
雅桐眼神笃定。在她年幼的记忆里,除了院长妈妈,就数哥哥最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