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前院礼乐声声,定亲仪式一步步稳步推进,永宁侯签下婚约文书之后,府里上下处处飘着喜庆红绸,门外围观百姓的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一派圆满祥和。
躲在侍郎府阁楼里的林若薇,听完手下探子带回的消息,整个人被滔天妒火焚烧得近乎疯癫。
她一把扫落桌案上全部器皿,青瓷茶盏砸在青砖地面碎裂四溅,锋利瓷碴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滴落在衣襟上,她却浑然不觉皮肉的痛感,眼底只剩一片猩红的疯狂。
“凭什么?苏晚卿从前一无所有,在泥里挣扎求生,如今坐拥如山聘礼,稳稳敲定和靖王的婚约,只差一步便能坐上靖王妃之位。我出身名门侍郎嫡女,却被终身禁足在这间狭小阁楼,日日困于方寸牢笼,眼睁睁看着她风光无限。”
她咬牙嘶吼,胸腔里积攒多日的怨恨尽数爆发,连夜联络藏在市井人群里、准备当庭翻案的一众死士与涉案人证,原本约定好趁着交换信物的瞬间,当众拿出十七年旧案卷宗发难,可派出去传信的暗线折返之后,带来的消息,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气焰。
“小姐,大事不妙,方才我们的人在人群里准备动身之时,忽然发现四面八方都藏着靖王府的便衣暗卫,看似混迹在看热闹的百姓当中,实则死死盯住所有埋伏的人,只要我们踏出半步、亮出罪证,转眼就会被就地擒拿关押。”
心腹跪地回话,额头布满冷汗,语气满是后怕。
林若薇浑身猛地一僵,方才的癫狂气焰瞬间被冷水浇灭,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她万万没有想到,萧玦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所有谋划,看似放任他们潜伏在人群伺机作乱,实则早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主动露头,好将丞相余党一网打尽。只要此刻贸然动手,非但毁不掉苏晚卿的婚事,反倒会把自己和身后所有残余党羽全部送进大牢,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她跌坐在木椅上,原本蓄满恨意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攥紧的拳头无力松开。筹谋数月、费尽心血布置的绝杀之计,在萧玦周密的防备之下,竟连出手的机会都找不到,满心算计尽数落空。
身旁联络旧党的谋士低声劝道:“小姐,如今万万不可冲动行事,靖王防备滴水不漏,咱们一旦发难便是自投罗网,只能暂且隐忍,放弃今日计划,另寻他日时机。”
林若薇死死咬着下唇,直至咬出满口腥甜,万般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眼下大局已定,她手里仅剩的人证若是尽数折损,往后再没有半点翻盘的筹码,万般嫉妒也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不敢再下令闹出半点动静。只能悻悻传令,让埋伏在侯府外围人群里的所有人悄悄四散撤离,蛰伏隐藏,不得再靠近仪式现场半步。
埋伏在街边的一众余党收到撤场密令,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借着人潮掩护,悄无声息陆续从围观人群里抽身离开,原本紧绷的致命危机,就这么暂时偃旗息鼓。
侯府之内,萧玦立于廊下,墨影躬身前来复命,低声禀报一众反派尽数悄悄撤离的动向。
“王爷,林若薇派去埋伏的人已经全数四散撤走,方才险些就要在信物交接时动手,忌惮咱们布下的暗卫,只能被迫放弃发难。”
萧玦闻言淡淡颔首,眉宇间掠过一丝冷冽,眼底却没有半分意外。
从定下提亲吉日开始,他便预判出林若薇一定会借人多杂乱伺机搅局,布下层层暗卫守在四方,就是为了掐灭对方临时作乱的念头。
“让暗卫继续暗中盯紧,不必赶尽杀绝,放任他们暂时蛰伏,盯着丞相残余势力的落脚点,慢慢顺藤摸瓜,将所有潜藏在京中的余孽一一揪出。”
吩咐完属下,萧玦抬眼望向小院的方向,目光瞬间化作温柔。眼下危机暂时化解,定亲仪式可以安稳走完,心上人不必再被突如其来的阴谋惊扰。
另一边,苏晚卿在自家小院里,收到青禾从街上打探回来的消息。
“小姐,方才那些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全都不见了踪影,听说他们收到命令悄悄撤走了,今日不会再来捣乱啦。”
苏晚卿悬了大半日的心总算缓缓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连日来被暗处的阴谋搅得心绪难安,如今危机暂时解除,终于可以安心等候接下来交换定亲信物的环节。她抬手拿起早就备好的平安玉佩,这是她亲手打磨半月的物件,打算定亲之时亲手交到萧玦手中,算作自己回馈的定情信物。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眉眼舒展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还是王爷思虑周全,早早布下防备,直接逼得那些坏人不敢露头,只能灰溜溜撤走,这下再也没人能随意破坏您的喜事。”
街头围观的百姓依旧热闹非凡,人人翘首以盼定亲信物互换的喜庆场面,谁都不知道,方才一场险些掀翻整场提亲大典的风波,已经在暗处悄然夭折。
只是谁都清楚,林若薇心中妒火难平,此番被迫收手绝不代表彻底放弃复仇,眼下的隐忍不过是蛰伏蓄力,一场更加阴狠的算计,已经在暗处悄然酝酿,只待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度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