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起来了……
叶文惠面色难看,这个世界不对劲,顾时酒不对劲,她怎么会突然想要自己的玉镯?
难道,她也是重生的?比自己重生的时间更早?
想到这里,叶文惠彻底坐不住了。
她必须拿回自己的玉镯,那可是随身空间啊!她这辈子最大的金手指。
“文惠,你刚缓和过来,别乱动,免得又头晕。”
宗子硕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还是伸手扶住她。
“子硕,你知道顾时酒现在在哪儿吗?”
“不太清楚……”宗子硕心中困惑,转头看向自家小叔。
宗闻野早就站直身体,眼中带着探究,看向叶文惠。
“你找她做什么?”
“她……她拿了我的东西。”
“是你拿了她的东西吧?你占了她十八年身份,享受了十八年富贵生活,前几天还盘算着想让她给你顶罪。”
叶文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宗闻野,几十年了,从未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吆五喝六的?子硕,我有话想要单独跟你说,你让他出去。”
宗子硕:“……”
“我可能没有这个权利。”
叶文惠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宗子硕可是宗家第三代继承人,是军中最年轻的司令员,军区内哪有人比他更有权力?
宗子硕有点尴尬:“他是我小叔叔。”
嘶!
叶文惠暗自倒吸了口凉气,猛地瞪大眼睛,瞳孔深处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震惊。
她……她明明记得宗子硕的小叔叔死在了1967年。
她脑子一懵,对了,现在就是1967年,或许宗闻野的死亡节点还未到来。
叶文惠知道宗家之所以会把所有资源都倾斜到宗子硕身上,是因为他那位军中悍将的小叔叔宗闻野意外牺牲,否则宗子硕一辈子都不会冲到前线。
宗家对他的定位一直是技术工种,走的是信息战路线。
“身体没事就回去。”宗闻野冷漠地注视着她,“叶文惠同志,你如果想早点离开这里,就劝你父母把藏匿的东西都交出来。”
叶文惠死死低着头,上辈子她就藏匿了无数金银珠宝,这辈子怎么可能放手?
“小叔,我爸妈真的没有藏匿财产,他们都是老实人。”
宗闻野额角抽了抽,懒得再多废话,转身就走。
叶文惠想追,被拦在门口,转头看见宗子硕呆呆地看着自己,她心中微惊。
“子硕,你怎么了?”
“文惠,你不对劲。”
叶文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喘不上来了,只能强笑着问:“我哪儿不对劲?”
宗子硕没有回答,抬手贴了贴她的额头。
“你是不是低血糖还没缓过来?你昨天明明跟我说,会劝你爸妈把藏起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刚才为什么还要跟小叔叔撒谎?”
叶文惠无语凝噎,没有恢复记忆的她到底是怎样的傻白甜?!
——
顾时酒在周天上午见到了林柔的表弟。
这年代处对象是很私密的事情,在完全确定关系之前一般不会让人知道。
所以,这次相亲,林柔选的是距离南湖街很远的一家茶馆。
国营茶馆,大早上的过来喝茶的人不多,静谧而清幽。
林柔给两人做了介绍。
“我弟弟陈子建,汽修厂三级工,工资一个月三十六块。”
一上来先报工资,这种新奇的体验让顾时酒觉得很有意思。
从这一点上看,这年代的相亲可比后世的有诚意的多。
林柔离开后,她看了看桌上的茶具,拿起来熟练地温杯、投茶、注水、浸泡、出汤……
动作优雅又流畅。
陈子建眼睛都睁大了。
顾时酒微微一笑,灵巧地翻开杯子,倒茶至八分满,推过去。
“陈同志,请。”
陈子建赶忙不太熟练地敲了敲桌子,耳根微红。
“不好意思,我没学过。”
这扣茶的动作还是曾经见主任招待客人时,对方做过一次,他才能依样画葫芦。
顾时酒笑着说:“没事,我也是第一次泡茶。”
只这一句话,陈子建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几分。
她的动作这般行云流水,怎么可能是第一次泡茶,她这么说,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顾同志,我这里有两张晚上的电影票,想邀请你一起去。”
顾时酒看着两张小小的黄色电影票,上面写着电影的名字——《地道战》,原来六十年代的约会也是“看电影和吃饭”。
“好啊。”
陈子建欣喜不已,她愿意跟自己去看电影,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应该不差。
电影票是对方出的钱,顾时酒不想占便宜,在去电影院的路上经过供销社时,买了些瓜子、花生、还有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她本来还想买点喝的东西,却发现除了水果罐头之外,没有别的了。
大家出门都随身带着水,有条件的人就用水壶,没有条件的也会用输液用的玻璃罐。
看电影到一半,陈子建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罐,递给顾时酒。
“这是干净的,我还没喝过。”
顾时酒看着明显是洗刷过的输液瓶,一时无法接受,笑着拒绝。
“不用了,陈同志,我不渴。”
“那好吧。”
陈子建有些遗憾,把水收了回来。
看完电影,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没有路灯,夏季的月光却足够明亮。
“顾同志。”
“啊?”
顾时酒转头看向他,剪短了的头发垂落,她伸手挽到耳后。
陈子建嘴巴张了张,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突然羞涩地低下头去。
“那个……我们下周天还能见面吗?下周天南京路有个读书会,大家会一起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你喜欢这本书吗?我很喜欢主人公保尔-柯察金,他在革命浪潮中锤炼了意志,贫穷无法打倒他、伤病也没有磨灭他的理想。
他在病榻上口述完成了小说《暴风雨所诞生的》,他说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说起自己最喜欢的书,陈子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整个人都在散发光彩。
如此的生机勃勃。
顾时酒本来不想再和他继续相看,因为一整天相处下来,她觉得两人并不合适。
但是,看着这样的他,顾时酒心下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