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该醒醒了。”
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中的不是出租屋发黄的天花板，而是雕梁画栋、青纱帷帐。空气里浮着淡淡熏香，窗外传来木屐踩过青砖的细响。
他愣了半晌，第一反应是自己熬夜看三国小说看出幻觉了。
“公子？”
帷帐外，一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司徒大人已经在前厅等候，说今日有贵客入府，请公子务必前去。”
司徒大人？
林策心头一跳。
下一瞬，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刘策。
汉室宗亲。
父母早亡，家道败落，如今寄居洛阳司徒王允府中。
而现在，是初平元年。
董卓入京，废少帝，立献帝，挟天子以令百官。洛阳城表面仍是大汉都城，实际上已经成了董卓的私宅。凉州兵横行街市，朝臣噤若寒蝉，百姓夜里连灯都不敢点得太亮。
林策后背慢慢冒出冷汗。
初平元年，王允府，贵客。
这几个词拼在一起，他脑海里立刻浮出一个名字。
貂蝉。
那位在演义里被王允推上棋盘，用来离间董卓和吕布的绝色女子。
史书里未必真有貂蝉此人，但“董卓、吕布、侍婢、私通”这条线索却见于《后汉书》和《三国志》裴注。也就是说，不管名字是不是貂蝉，王允确实抓住了董卓与吕布之间的裂缝。
问题是，裂缝里要填进去的，是一个女子的一生。
林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洛阳，不是后世影视剧里那座只剩宫殿和宴席的都城。这里有南北二宫，有太学旧址，有纵横交错的里坊，也有从西北边地一路跟着董卓杀进来的凉州军。东汉的权力中心还在，但秩序已经烂了半边。朝臣白天上朝，夜里却要担心家门被军士撞开；百姓口称大汉，心里却只求明日锅里还有一把米。
而刘策这个身份，恰好卡在最尴尬的位置。
他有宗亲名分，却无封国。
有士人旧交，却无实权。
若低头，董卓未必记得他是谁；若抬头，第一刀就可能落在他脖子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已穿越至东汉末年。】
【天命帝王系统绑定成功。】
林策眼神一凝。
来了。
穿越者标配，终于到账。
【新手任务发布：破坏王允连环计，截取乱世第一缕天命。】
【选择一：顺应历史，旁观貂蝉入局。奖励：白银百两。】
【选择二：提醒王允，微调连环计。奖励：基础武力+5。】
【选择三：截胡貂蝉，使其脱离棋子命运。奖励：霸王体魄、龙鳞软甲、三千白袍死士召唤令。】
林策沉默一瞬。
然后笑了。
这还用选？
白银百两能买命吗？
基础武力加五能挡董卓的西凉铁骑吗？
在这个人命如草的时代，没有兵，没有权，没有自己的班底，迟早被人踩进泥里。
更何况，貂蝉本就不该只是王允手里的一枚棋子。
“选三。”
【选择成功。】
【请宿主在十二个时辰内获得貂蝉初步信任，并阻止其被献给董卓。】
林策起身更衣。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面孔，眉目清朗，气色却略显单薄。这个时代的宗亲听起来尊贵，实际并不值钱。自从汉武帝推恩令之后，刘氏宗亲遍地都是，传到东汉末年，许多宗室早已和寒门差不了多少。刘备卖草鞋都能自称中山靖王之后，便足以说明“汉室宗亲”四个字，有时只是最后一点体面。
林策整理好衣襟，推门而出。
庭院里，春寒未退。
廊下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素色襦裙，未施浓妆，却已美得让人呼吸一滞。眉如远山，眸似秋水，只是安静站在那里，整座庭院便像被月色照亮。
林策看着她。
女子也正好抬眸。
四目相对。
丫鬟轻声道：“公子，这位便是貂蝉姑娘。”
貂蝉向他微微一礼。
“见过刘公子。”
声音清澈，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林策知道，那不是寻常女子的羞怯。
那是一个人明知自己要被推入深渊，却还不得不低头认命的平静。
前厅方向，王允的声音传来。
“贤侄，既然醒了，便过来吧。”
林策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貂蝉，忽然开口：
“姑娘可知，今日王司徒要见的人是谁？”
貂蝉眼睫轻颤。
“义父之事，貂蝉不敢多问。”
“不敢多问，不代表不知道。”
林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王司徒要用你杀董卓。”
貂蝉脸色瞬间白了。
旁边丫鬟吓得险些叫出声。
林策继续道：
“他会让董卓见你，也会让吕布见你。一个是豺狼，一个是虎豹。你夹在其中，不管最后谁赢，史书都不会记你的委屈，只会记一句红颜祸水。”
貂蝉死死盯着他。
“公子为何同我说这些？”
“因为我不想看你死。”
林策回答得很平静。
貂蝉怔住。
这么多年，她听过太多话。
有人夸她美貌，有人怜她身世，有人说她该为大汉尽忠。
可从没有人这样直截了当地告诉她：
我不想看你死。
前厅中，王允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刘策！”
这一次，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不悦。
林策转身，看向前厅方向。
他知道，自己踏出去的这一步，会直接踩碎王允精心布置的连环计。
也会让他彻底卷入三国乱世。
但那又如何？
既然来了这个时代，就不能只做史书旁边的看客。
董卓要杀。
吕布要收。
曹操、刘备、孙权，也都要斗上一斗。
至于这天下。
林策眼底浮起一抹锋芒。
大汉若还能救，他便扶大汉。
大汉若救不了。
那他便自己坐上去。
他回头对貂蝉道：
“跟我走。”
貂蝉指尖微颤。
“去哪？”
林策推开长廊尽头的门。
冷风扑面而来。
他一字一句道：
“去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