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话音未落,刘策已经翻身上马。
“李恭按粮令守仓,其余人随我救驾!”
众人赶到北宫外,吕布甲上还沾着飞熊军的血。
“李蒙正逼羽林郎交械。李儒传令,入夜前要把天子送往西城。”
刘策抬眼望去,北宫角楼已换上董字旗,宫门外拒马层叠,墙头弩箭如林。
董卓不是要护驾。
他是要把天子变成退往长安的护身符。
“强攻正门,我可一戟破阵。”吕布道。
“门洞后堆着膏油陶瓮。”刘策摇头,“火一起,先烧死的是宫人。”
他看向从北宫逃出的老黄门。
“还有别的入口?”
老黄门颤声道:“西侧永巷有掖门,东墙下有御沟水门。水门狭窄,外钉铁栅,只能容一人爬行。”
“足够了。”
此时,王允的后军也已入城。严奎接管夏门,高顺带着三百陷阵营赶到北宫。
刘策迅速分派。
“高顺,带三百陷阵营压正门。备沙土、湿毡,膏油着火不可泼水,否则火会随水流开。”
高顺扣下面甲。
“我只是暂听调遣,但军令既下,陷阵营不会退。”
“陈到选五十白袍,随我走御沟。”
“吕奉先守永巷。若李蒙挟车驾西出,断马、截人,不可伤车。”
吕布一抖画戟。
“这等分寸,我有。”
“张辽守住北宫至夏门的退路。”
张辽按刀道:“我仍在看你值不值得追随。今日,我先替城中百姓守这条路。”
王允又带着一名灰发老吏上前。
“此人是宗正府属吏卢严。”王允道,“他随身携有宗正府旧谱副本。你所报祖籍、支系、三代祖讳皆与副牒相合,宗亲身份可以核验。”
卢严向刘策郑重一揖。
“下吏愿以性命署名作证。”
刘策点头。
宗亲身份能让他见到天子,却不能替他救出天子。
真正有用的,仍是手中兵与不烧洛阳的决心。
战鼓很快在北宫正门响起。
高顺立于盾阵最前,三百面大盾同时落地。
“进!”
盾墙迎着箭雨缓缓推进。
飞熊军从墙头砸下膏油瓮,火把紧随而落。陷阵营士卒立刻抛出沙袋压住流火,再用湿毡覆盖,脚步始终不乱。
李蒙在门楼上怒吼:“射!把他们钉死在门前!”
他全部心神都被正门吸住时,刘策与陈到已爬过御沟。
尽头铁栅足有手腕粗细。
栅后守卒刚要敲锣,陈到的短矛先一步穿过缝隙,将铜锣撞落。
刘策双手握住铁条,霸王体魄轰然爆发。
咔嚓!
石槽崩裂,整面铁栅被生生拔出。
五十名白袍锐士鱼贯而入,沿宫墙直上门楼。陈到一枪挑翻掌旗兵,斩断门后绞索。
拒马轰然散落。
高顺抓住机会,盾墙猛撞宫门。
“破!”
宫门洞开,陷阵营如黑色洪流涌入。刘策从门楼跃下,长槊横扫,三名飞熊亲卫同时吐血倒飞。
“缴械不杀!伤宫人者斩!”
飞熊军腹背受敌,迅速崩溃。
几名被缴械的羽林郎趁机挣断绳索,捡起地上兵刃护住宫人。白袍军没有争功,反而让出通往内廷的道路。
这样的举动,比任何效忠喊声都更能说明来者不是劫宫的乱兵。
李蒙带着两百骑冲向永巷,一辆青盖车夹在阵中。
吕布横戟挡住长街。
李蒙厉喝:“车中是陛下,你敢阻拦?”
吕布只看了一眼便冷笑。
“天子车驾用六马,你的假车只有四马。”
画戟斩落,四匹马的挽索齐断。车驾横在街心,后军顿时拥堵。李蒙刚举刀,戟锋已经抵住他的喉咙。
“下马!”
西路被封,剩余飞熊军再无战意。
刘策没有追杀,直奔德阳殿东偏殿。
貂蝉也在此时随王允入宫。她曾随王允拜见宫眷,认得几名内侍,一眼便指出缩在人群中的李儒耳目。
“此人方才还在替飞熊军指路。”
那内侍转身欲逃,被白袍军当场拿下。
貂蝉又扶起受惊的宫女,柔声道:“宫门已开,陛下无恙便无人问罪。谁知道飞熊军布置,尽管说来。”
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
一名小宫女终于指出天子所在的偏殿。
刘策解下佩剑,把长槊留在门外,独自入殿。
年未十岁的刘协站在御榻前,双手握着短剑。两名老臣护在他身侧,地上还倒着两名不肯开门的老宦官。
“宗室刘策,前来救驾。”
刘策在三步外单膝跪地。
卢严随后捧出随身携带的宗正府旧谱副本,当殿核对支系祖讳,又由王允署名作证。
卢严逐字指出旧牒上的郡望、迁徙年代与历代迁居,两名老臣轮流验看,确认纸墨和旧印绝非仓促伪造。
刘协看过旧牒,却没有放下短剑。
“董卓入宫时,也说是护驾。你带兵闯宫,朕如何知道你不是第二个董卓?”
“陛下不必因宗亲身份信我,也不必因臣救驾便信我。”
刘策抬头道:“看我是否纵兵扰民,是否兑现粮饷,是否敢拿军法约束自己。若有一日我成为董卓,陛下仍可诏天下讨我。”
刘协又问:“若朕不给你诏书呢?”
“臣照样守宫、救民。”
“为何?”
“我救的不是一张诏,也不是拿陛下换名分。”刘策沉声道,“董卓若烧洛阳,死的是百姓,断的是汉室根基。即便无诏,这把火我也要灭。”
殿内一片寂静。
刘协盯着他,忽然问出第三句。
“天下是谁的天下?”
“汉室统御天下,万民却是天下之根。”
刘策道:“它不是董卓一人的,也不是谁挟住天子便能据为己有。汉室让百姓活,百姓才会认汉室。若洛阳烧成白地,玉玺再重,也压不住天下人心。”
刘协终于放下短剑。
“刘卿,你说得不好听。”
“但朕听明白了。”
他主动命人取来笔墨,亲书讨董手诏:董卓擅权劫驾,纵兵害民,诏洛阳军吏弃贼归朝;受胁者不问前罪,守城护民者录功。
王允没有直接拿司徒印调兵,而是以司徒兼守尚书令,据手诏起草尚书符命,再由黄门验诏、宗正属吏署证。
如此,文书才可传向诸门。
天子信玺落下的刹那,系统提示浮现。
【守住洛阳:天子保全进度已达成。】
【获得临时状态:奉诏讨逆。】
【洛阳守军劝降成功率提升。】
刘协把手诏交给刘策。
“朕仍不信誓言。”
“朕要看你出了北宫,先救天子,还是先救百姓。”
刘策双手接诏。
“请陛下亲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