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菲远征军总司令部,此时一声事关整个远征军命运的大会正在召开,一位执委刚刚通报完昨夜的损失,会场气氛沉闷。
“哎呀,这些布尔复国军太狡滑了!”总司令昆汀少校仰天长叹,十分不甘的样子。
“我们都防守得那么严密了,弹药库外围我布了至少三层岗哨,连老鼠进去都要盘问三遍,他们竟然还能混进去,把我们的弹药库和后勤物资一把火全给烧了!”
“我们好不容易将整个南菲的土着都抓光,消耗了他们海量的弹药,现在我们自己的弹药反而先见了底!”
“你们都说说,眼下这局面,我们该怎么办?”
普莱斯少校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总司令,后勤仓库附近有咱们几千人吧,他们怎么渗透进来的,放完火后又是怎么凭空消失的??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其余军官们也是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对啊,昨日白天还好好的,半夜怎么突然弹药库就爆了,前线执勤的弟兄呢?没一个发出警报,布尔人难道能飞?”
“弹药库就算了,粮食烧没了吃什么!我们营就剩一顿的面包!”
“那火也烧得太快了,等我带人赶去救,哪里都在起火!”
“这下完了,布尔人要是进攻,我们拿什么挡!“
昆汀少校将众人的焦虑尽收眼底,哀叹道:“想必是此前布尔人一直未主动进攻,我们都疏忽大意了!”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如今我们既无粮草,又无弹药,为之奈何啊!”
一阵沉默,一位少校建议道:“总司令,何不询问总部?”
“这......”昆汀少校闻言面色难堪。
那位少校不解:“总部没给回复吗?”
昆汀只是闭着眼摇头,一声接一声叹息。
一位执委站起来,苦笑着取出一张电文,朝会场众人扬了扬:“我们十个执委今天一早就向总部说明了远征军面临的情况,总部也给了回复......只是,唉,总部直接叫我们无条件投降!”
听到是十个执委一起见证的电文,满座的军头们下意识没有任何怀疑。
“啊,总部这么干脆么?”那位少校只是有些诧异,会场不少军头却露出惊喜之色。
“是这样的,”那位执委解释道:“总部说了,国王听说我们现在没有吃没有穿,担心我们大量饿死,所以叫我们赶紧投过去,去吃他们的粮!”
“国王仁义啊!”立即就有军头高喊。
“伟大的国王,赐予我们食物,却让敌人出粮!”
“总司令,既然是国王的旨意,那我们就从了吧!”
昆汀少校十分沮丧,眼里满满的挫败感:“可我们聚集在此,是为了找布尔人报仇。现在我们连一个布尔人复国军都没杀,就这样投降,也太对不起两任死难的总司令和那些牺牲的长官了!”
一些军官听了,也心有戚戚地叹气。
“但是,”昆汀少校又换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神情,眼眶里泛着泪光扫过众人:“我们现在弹药库没了,就靠士兵身上那点子弹,打一发,少一发!”
“何况南菲的土着都被我们抓完了,如果继续作战,就得我们自己去硬刚对面那几百门先进火炮,那一千多挺马克沁机沁,还有那12寸高爆弹改装的地雷!”
昆汀少校每说一样,下面的军头们便心中一寒。特别是那12寸高爆弹改装的地雷。踩上去别说全尸体了,就连个人渣也没有,直接汽化。
“何况,吃过午饭,咱们连晚餐都没有,我怎么忍心让战士们饿着肚子冲锋啊!”昆汀少校情真意切,眼中饱含热泪。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你们能感受我的痛苦吗?”
满座的军头被他这番话彻底打动,纷纷站起身高喊:
“总司令仁义啊!”
“总司令这是为了保全我们所有人,才忍下了这份屈辱!”
“爱兵如子的长官,才会把战士的性命看得比所谓的荣誉更重要!”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投降彻底放下心来,有顾虑的人还挺多。
有人就迟疑着问:“听说那边投降了有昆仑奴排队啊,好像咱们的长官们就是因此不投降的。”
一位执委笑道:“早就辟谣了,之前那么多记者过来时我就问过,被排队的只有海军大臣和开普敦总督大人两个,其余被俘虏的几千人都活得好好的呢。”
马上就有人印证:“对,我也问过了,战俘营吃得还可以,至少咸牛肉和硬饼干管够,也不用干很多活,好多人都长胖了呢!”
“对,据说只有那两个贵族落在了布尔人总统手里,其他人都是属于那个东方人船厂主的俘虏,那是位绅士,是个文明的人!”
“对,听记者说他上次开发布会,宣扬文明底线来着,总之应该是做不来什么残暴的事的......”
这些都不是秘密,上回杨翊风与马特奥首相还有西奥多总统开新闻发布会,许多记者都在停战时间里往返两边,也就为龙虾兵带来了布尔人复国军那边的所见所闻。
这让一些龙虾兵知道了,并不是一个昂撒人被捉住就会被排队或处死,对面比他们文明。
一个个军头分享着从记者们那边获得的消息,基本是打消了战士们对排队的恐惧。
但依旧还有顾虑的。
“总司令,前面那批被捉的毕竟杀人不多,可我们......”普莱斯少校迟疑地说着:“可我们毕竟是杀了那么多布尔人啊,对面真能放过我们?”
“你担心的,也正是我所忧虑的啊。”昆汀少校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最怕的就是,我们刚放下枪走进战俘营,迎接我们的就是一排排黑洞洞的马克沁枪口。”
此言一出,如浇了一盆冷水,许多刚刚对投降反应热烈的人也迟疑起来。
昆汀将腰间的配枪摘下来放在桌上,叹了一口气:“所以啊,就让我这个总司令,最后再为远征军做一件事吧!”
普莱斯少校大惊,凑过来:“总司令,你要做什么?!”
昆汀对他笑了笑,笑得很洒脱:“我过去,一个人去跟对面谈判!我个人可以任他们处置,他们要杀要剐都冲我来就行,只要他们答应不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们就放下武器投降。要是不肯接受,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跟他们打到底!”
“总司令!你不能去啊!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杀布尔人最多、杀布尔人最坚决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又有几个军头冲上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全是哽咽。
他们都是最早一批加入昆汀的队伍,跟他一起满世界杀布尔人的军官。
“正因为是他们最恨的人,我才必须去。”昆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坚定,“我要亲自见一见那个传说中的杨总,得到他的亲口承诺!如果他连我都能放过,那你们所有人的命,就都稳了。”
说完他没再给众人劝阻的机会,转身走出会议室,牵来一匹战马,随手扯了块白布绑在木杆上当白旗,翻身上马,一扬马鞭,就朝着布尔复国军的阵地驰去,只留下满座被他的牺牲精神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军官,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两个小时后,昆汀一个人王者归来。
“兄弟们,谈判成了,幸不辱命!”他跳下马,与着围上来的军官们握手。
“我见到了那个杨总,那可真是个仁慈的绅士,人类文明的守护者,世间正义的庇护者,义薄云天的大好人啊!”昆汀肆无忌惮地大赞道。
“他爽快接受我们的投降,一个人都不杀!只要我们干上一段时间的活赎罪,保证我们咸牛肉和硬饼干吃饱,偶尔还能有加餐!”
“总司令,具体要我们干什么活?”有人连忙追问。
昆汀耸耸肩,语气平淡:“替布尔人修一堵横贯整个南部非洲的高墙,把南菲和北边的非洲彻底隔开。”
所有军头都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修这么长一堵墙,他们图什么?”
“谁知道呢。”昆汀无所谓地笑了,“大概是被我们这些侵略者打怕了吧。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布尔人在桌山还有所有面朝大海的方向修了炮台,所以他们目前不怕南面海上的威胁,就怕威胁从北面陆上来。
你们也知道,复国军背后的老板杨总是个东方人,他的故乡有一堵闻名世界的很长的墙,叫greet wall,几千年来一直在挡着北方的异族南下,他大概是从那里得到了灵感。”
其实杨翊风纯粹是要把昆仑奴隔绝在外,使南菲成为一个和菲洲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菲洲地区。这个地方有黄金、有钻石、有农庄、有牧场,还有漫长的海岸线和优良深水港,未来一定会非常繁荣。与其到时候到处抓捕驱逐越境的非法移民,倒不如刚开始就砌上高墙,彻底堵上他们进来的口子。
当然,这些不会与这些预定的建设者来说,此刻这些人脑子还有些宕机,只有很少些人在计算那么长一堵墙要建多久,这辈子还有没有回去的希望。
昆汀扫过一张张依旧还带着茫然的脸,拔高了声调:“条件我已经谈好了,你们自己选,是饿着肚子拿五发子弹冲锋,还是放下枪为布尔人修墙?杨总承诺了,墙修完的那天,只要验收合格,他就会安排船送你们所有人回家。”
几乎没人注意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众军头众口一词地呐喊:
“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