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六年七月十五日，这是谢林第一次参加大朝会，凌晨三点多就得起床。
谢林昨晚自然是在蔡玉的房里，荷哥儿终于愿意跟着奶娘睡了。
两口子也终于放得开了。
蔡玉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两人相得益彰，不过蔡玉终究是普通人，还是败下阵来。
十多岁的蔡玉求饶，谢林会心疼；
三十岁的蔡玉求饶，他只当是嫌劲小。
不得不说，童锦程的先祖改良的双修功法不是一般厉害，越往后越知道难能可贵。
一番战斗下来，蔡玉已经没力气清理两人的身体了。
谢林大手一拉，两人就这么腻腻歪歪，心满意足地抱在一起睡了。
谢林在这几天，伯府基本上天天都在晒床单。
谢林可从来不是只顾自己爽的人，他的女人也都很享受。
月光偷偷进来，又偷偷离开，还好月亮闻不到气味，不然会羞红了脸。
凌晨过后，月光就暗了，特别是天亮前，格外黑。
不过，蔡玉可一直还记得正事，她得先起来，给谢林上朝做准备。
她抬起头，看了看外面，房里的丫鬟已经起床了。
不过外面还黑漆漆的，蔡玉到处找她的真丝睡衣。
昨晚，谢林上来就一拉，一甩，不知道丢哪个角落里。
就着一点灯光，蔡玉终于看到了。
那衣裳滑落在谢林那一侧床头，她弯腰去够，腰身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
胸脯直接从谢林脸上压过去，谢林歇下去的火又本能腾地起来了，直接抱着……
蔡玉一边娇滴滴说道“相公，该上朝了”，一边还想挣扎起身。
谢林哪里会允许，就当叫醒服务了，在蔡玉耳边说道：“我骑马去，时间还来得及。”
说完之后，床帘晃动更加剧烈了。
蔡玉被他弄得又急又羞，偏又挣不脱，只能拿拳头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两下，指尖掐进他肩头，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到底还是顺了他。
没一会，整个院子的灯都亮了，下人们也开始准备了。
丫鬟们也都习惯了谢林这样，继续忙自己的事。
等谢林一脸满足穿戴好，来到大厅，发现老爹谢明和母亲邹氏都在等候。
“爹娘，你们又不去上朝，起来这么早干嘛？”
谢明也不说话，只绕着谢林转了两圈，伸手去摸他的冠，被邹氏拍了一下手背。
谢明就拉着衣角说道：
“这衣服真好看，你爷爷做梦都不敢，你做到了。”
邹氏也在背后整理，替他抻平后背的褶皱，又拉了拉衣摆，眼里也是满眼惊奇。
这一身衣服，整个天下都没几个人能穿，她儿子可穿上了。
谢林戴的是七梁冠，冠上缀着金线，正中一颗拇指大的东珠；
朝服是绯色，胸前绣着独科花，腰系玉带，带上嵌着几块羊脂玉。
蔡玉则是满脸通红站老远，拿帕子挡着半边脸，就怕被公婆看出两人刚刚完事，毕竟她带着事后的韵味，也是一脸骄傲看着谢林。
“儿啊，你这是啥官啊？”谢明又问道。
“本官是正二品中军都督府佥事；加右都御史衔；差遣总督京营神机营，提督天下火器新军。”
谢林非常有耐心说道。
这些绕口的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跟佛经一样难懂，他们听几遍也记不住。
“去哪个衙门办公啊？”邹氏又问道。
“主官署是神机营营署，德胜门外西侧，你们以后要是找我，可以让下人去那边。”
谢林笑着说道。
其他几个衙门，谢林都是副职，不用天天坐班，也就没说，多了他们也记不住。
“不早了，我得出发了。”
谢林说完就往外走。
邹虎带着几个亲兵牵着马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谢林直接飞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府门口的父母和妻子，扬鞭策马就朝皇宫而去。
到达皇宫门前，天已经蒙蒙亮了。
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一层湿漉漉的青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一众文武臣工已经在有序入宫了，六部官员三三两两走在一处，低声交谈。
翰林院的几个老编修，走得慢些，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编修。
不少文官跟谢林点头示意，谢林也点头还礼。
他的脚刚往文官堆里迈出半步，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拽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腰上系着一条旧得发暗的玉带，玉片边角都磨圆了。
老将军也不说话，只拿下巴朝西边努了努。
谢林这才记起来，自己得站西边，跟勋贵武将站一边。
他朝老将军拱了拱手，转身往西班走去。
百官在奉天殿丹墀，北向而立。
东班是内阁、六部尚书、都察院文官、翰林，余夫子就在东班之首。
夫子站在靠前的位置，身形清瘦，背却挺得笔直。
师徒俩为了避嫌，都没主动说话，谢林只是在进来的路上行了一个礼，夫子也只微微颔首。
西班是公侯驸马伯、五府都督、京营武官。
谢林站定，往四周看了看，身边全是永熙朝的老勋贵，至少都是五六十岁的年纪。
他们穿的都是绯色朝服，可样式各不相同，有的绣麒麟，有的绣狮子，有的绣虎。
谢林一个年轻人站中间，像一株新竹立在一片老松之间。
文武臣工之间有序牌，鸿胪寺序班、纠仪御史盯着，不许乱站、私语。
那些老勋贵有的捻着胡须打量他，有的微微点头致意，有的只是看了一眼便转回了头。
旁边有个老头，威武不凡，打量了他两眼，笑眯眯地低声问了句：
“定远伯，头回大朝？”
谢林点头，这不明知故问嘛，不过还是礼貌询问：“您是？”
老头说道：“老夫梁国公龚庆之。”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那力道不轻不重。
谢林一听这名字，心里一惊，十几年前自己杀了千面郎君龚文博不就是他儿子吗？
这老头是啥意思？怀疑起自己来了，不过看着不像，他眼里没有杀气。
算了，以后少来往吧，十几年了，谁有证据。
再说了谢林现在可是元德朝第一功勋，谁敢查。
“久仰久仰！”谢林礼貌性说道，然后就站好，一副不接受攀谈的样子。
不过接下来大朝会上，他这个新人也感觉到了压力，因为夫子要逐步推行他的改革政策。
晨风从奉天门灌进来，吹得绯色朝服猎猎作响。
太阳从奉天殿的飞檐后头升起来，金色的光越过琉璃瓦，落在丹墀上，落在那一片绯色的潮水里。
要推行改革政策，就会触碰既得利益群体，接下来面对反对风暴，谁也无法预测。
因为历史的走向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