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随着萧长天的手伸头往门内看去,只见柴房之内有三人被捆在板凳之上,有两人本来已经睡着,这时听见开门声,便转醒过来,不过仍旧是睡眼惺忪。莫语转头又看向萧长天,只听他解释道:“你们才去不久,这三人便鬼鬼祟祟地摸进门来。我虽知晓,却也并未点破,倒想看一看他们要干点什么。嘿嘿!他们蹑手蹑脚了半日,到底沉不住气,想趁我不备,把我打倒,于是便被我绑在这里啦!”
莫语听完再细向几人看去,见其中一个长相甚是丑陋,双眉,嘴角均耷拉下去,两眼无神,让人见了便欲同情落泪,心中一恍,即便了然,于是笑道:“你叫‘愁眉苦脸’,是不是?”
那人还不知道眼前的正是莫语,见一个小姑娘认出自己,心想老爷当真是声名远播,妇孺皆知,于是高兴之至,但一开口却是叹出气来,说道:“哎!连你也知道爷爷,还不快些松开?那时候若非是这家伙碍手碍脚,我又怎么会两招之间便被这小鬼点倒?这可不对,重来,重来!”
莫语在腰间拿出“斩天”,用柄儿狠狠地敲了一下“愁眉苦脸”的头顶,痛得他苦叫连连。听它“哎呦”了半晌,莫语这才说道:“死到临头还在逞能!一会便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爷爷!”
一旁另有一人见“愁眉告脸”被打,又急又吓,脑袋摇晃不停,莫语见几人实在有趣,又忍不住笑道:“你是’摇头摆尾‘啦?那么这位不说话的,便是‘一本正经’咯?”
萧长天在听得好玩儿,便问道:“语妹,你是如何识得这几个活宝的?”
莫语见问,便笑着将在金光寺的遭遇都说了一遍。
萧长天赞道:“到底还是你厉害,能问出这么多消息来。我抓住他们后,只问了几个问题,便被他们搅得乱七八糟,头晕脑胀。”
莫语白了萧长天一眼道:“你又在讥讽我行事心狠手辣么?”
萧长天愕然道:“这话怎么说的?你总将我想的极坏。”
莫语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你太也心慈手软啦!长天哥哥,我和你说,想干成一些事,好人要比坏人更狠辣些,方能成功,不然哪,只会成为那些恶人的垫脚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萧长天若有所思,沉吟了一阵,点头道:“是,语妹,你说得对极。”
莫语将掌中的斩天倒转过来,不再多说,一刀一个,“愁眉苦脸”和“摇头晃脑”两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去黄泉之下与“眉开眼笑”去相会了。
此时“一本正经”面无表情,便似没看见眼前的一切一般,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莫语盯着他看了一阵,对萧长天说道:“长天哥哥,忘了和你说,你这里可不是三个傻子,是两个!这位……这位‘一本正经’先生却阴毒得紧呢!”
那一本正经见莫语手刃“愁眉苦脸”等人时手段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又从二人的话里猜知“眉开眼笑”已将事情合盘拖出,料得今日自己已然无幸,听莫语如此介绍自己,当即抬起头道:“哼,老子只恨自己还不够阴毒,没能一举成功,帮天尊灭了你们几个小贼。”
莫语冷笑道:“你用不着狠巴巴的,你若恨我们,堂堂正正来这里找我们便罢。横的竖的,有人接着你!然而你为了一己私欲,竟不惜坑害无极岛一众无辜百姓,弄得大家人不人,鬼不鬼的,难道还不该死么?”
一本正经怒道:“老子为了天道,可不是为了什么一己私欲!你也莫装得清高,我早听人说过,你不是也曾对天尊之道深信不疑么?”
莫语一怔,没料到这“一本正经”竟然会知晓往事。她和萧长天对视了一眼,又回过头对他道:“是非难辨,糊涂一时也是有的。”
“一本正经”恶恶地道:“天下大事,便是毁在你这般反复小人手中。”
莫语摇着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一切都顺从了帝天,又与无极岛上满地僵尸有什么分别?”她知道“一本正经”入魔已深,此时多说无益,当下也不和辩理,扬手便将斩天插进了他的顶心。
斩天入脑,这妖怪竟未便死,眼球凸了出来,在伤口中汩汩冒出黄水。只听他大笑道:“如今天尊麾下万余天兵,哪个不是以一当千?只凭你们一个落水的凤凰,一个疯癫的和尚,再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便想阻得了他么?哈哈,哈哈!当真是痴心妄想!”
三人听了“一本正经”的话,不禁心中黯然,一时谁也接不上嘴。
“一本正经”见几人神情落寞,知道自己说中了他们的心事,得意之下又干笑了数声,这才终于再也没了声息。
萧长天将三具尸首扯到院子,本想挖个坑将几人胡乱埋了,莫语却摇了摇手,干脆一把火将他们烧了个干净。
莫语和不渡大师二人奔波了一天一夜,甚是乏累,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便各自在回了屋中睡去。
待莫语醒来之时,天又将近傍晚。婢女赶忙准备下晚餐,莫语也不叫正鼾声如雷的不渡,只由萧长天陪着用饭。
待吃饱了,莫语拉着萧长天,两人去到小镇走上一走。此时华灯初上,百姓劳作一天,此时吃饱了饭都走出家门,有的叫卖,有的还价,小孩儿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嬉笑打闹;老人则三五成群,聚在小铺的门边,小酌一杯,谈古论今;男人大声开着玩笑,吹着牛;女人则聚在一起笑说家长里短。
见她们生活得虽然辛劳却也安稳平静,莫语不由得又羡慕起来,一时又想起昨日“一本正经”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和萧长天悄悄道:“倘若咱们都是普通寻常百姓该多好,也不用管劳什子帝天帝地啦!”
萧长天笑道:“那容易得紧,等把帝天那老小子打服了,咱们便隐于闹市,只是北海偌大的事业,你便舍得交给四妹?”
莫语嫣然一笑,挽在萧长天的臂膀,说道:“事到如今,你是故意气我还是真的不知道我的一片心意?”
萧长天听闻,一阵暖流充溢身体。他紧了紧莫语拉着自己的手,二人均在心中默默祷告,盼望那一日快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