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还特意让二娃给她找了个白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人没往中心挤，在靠近边缘的一个空位蹲了下来，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米袋子。
果然，没一会儿，有个长得尖嘴猴腮的汉子溜达过来了。
那小眼睛滴溜溜地往她米袋子里瞅，“哟，大妹子，你这米咋卖的？”
他边说边毫不客气地伸手抓了一把，摊在掌心仔细瞧。
“这米可真白。怎么卖的？”
“一块五一斤，这一整袋是二十斤。你要诚心要，这布袋子我免费送你了。”
在这时候，买布也要票的，这布袋子送给他绝对是沈砚亏了。
“哎哟喂！”汉子一听，夸张地叫起来。
“这价可忒贵了，粮店里才卖一毛三一斤呢！这样，我给你打个对折，七毛五，这袋米我全要了！”
她叫价一块五，他还七毛五？打折？给你打骨折差不多！
沈砚把米袋子口一拢，“粮店便宜，您上粮店买去。现在我这米涨价了，两块一斤，爱买不买。”
“你！”
尖嘴猴腮被她这话一噎，气得脸涨红。
“哎，大兄弟，你要是嫌贵不要，这米我可要了！”旁边一直在观望的中年男人立刻插话。
他刚到前面看的米要三块钱一斤，那米又黄又糙，里头还掺着石子儿，跟这大妹子的米根本没法比。
“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我要了，按刚才说的一块五一斤！”瘦猴汉子急忙喊道。
沈砚：“不好意思，一块五不卖，现在涨价了，两块一斤，概不议价。”
她转向那位中年男人，“这位大哥，你要诚心要，两块一斤。这里一共二十斤，你要是全要了，这米袋子我白送给你。”
“要要要，我全要了！我这就给你点钱！”中年男人忙不迭地掏钱，生怕她反悔。
那瘦猴眼见两人当下要成交，恼羞成怒地啐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转身要走。
“等等，把你手里的米给我留下！”
那男人手里还抓着一小把米呢。
瘦猴汉子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在黑市惹事，惹了可不准他再来了。
悻悻将手里的米一粒不落地放进了沈砚的米袋子里。
“好了，这下子二十斤，一点儿不少了。”沈砚提起米袋子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笑起来，递给她数好的四十块钱。
“大妹子，你这米质量是真不错！”
他压低了些声音，“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货，你直接到副食店猪肉摊来找我，我在那儿卖猪肉。”
沈砚一听，眼睛微微一亮，“好呀，我可爱吃肉。”
两人相视一笑。
卖猪肉的好啊，她空间里全是些干粮。
沈砚心满意足地揣着兜里的钱朝黑市深处钻去，她还想买牛肉呢，这一圈下来一个卖肉的都没看见！
行吧，今天这钱是花不出去了，打道回府！
她晃悠出来，守在路口望风的老大爷叫住了她。
咋？她卖东西被发现了，现在要多收三毛？
“小丫头，你没买东西？”
沈砚呼出一口气，还好，“我想买的东西没有。”
“你想买啥？这黑市还能没有的？”质疑他们黑市的实力？
沈砚也不遮掩，“牛肉。”
牛肉？老头儿一脸诧异。
“耕牛可是重要的劳动力，稀少得很，不好买。”
“您就说有没有，咱不差钱儿！”沈砚拍拍自己的裤兜，出门的时候她带足了钱票的。
有钱，有底气！
就在此时，随着她拍裤兜的动作，一截手腕露了出来。
上面赫然戴着一串深色佛珠，其上细密精致的金色纹路，让老头儿觉得十分眼熟。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行为虎了吧唧的姑娘。
半晌，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的崽！
也是她的孩子。
可是怎么瞅着……这娃儿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猴子，你在这儿盯着点儿。”老头儿随手招来个年轻小伙子继续守在巷口。
“跟我来吧，丫头。”
老头儿领着她，走的不再是进黑市的那条道。
七拐八绕的，最后进了一处僻静无人，不起眼的小院。
【大娃，你跟着他你不怕他把你卖了？你现在这小身板也就打得过元红梅周妙妙了。】
【你看我像元宝吗？】
【什么意思？】
【看我像元宝那么傻吗？】
沈砚：【我这扁扁的身体，卖我还得倒贴粮食。】
他们进来的这个院子里，堆着几个鼓囊囊的麻袋，有汉子蹲在地上分货。
“叔，您咋进来了？”
听见脚步声，拣货的年轻人眼尖地看见了进来的老大爹。
“黑儿在屋里头吗？”
“在，我去叫。”汉子转身钻进里屋。
沈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看似普通却别有洞天的小院，看来这是他们的分货点。
“爹！”
身材魁梧，高大粗犷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嘴上斜叼着半根燃着的烟。
老大爷一把将沈砚推到前面，“丫头，这便是黑市的老大。”
那粗犷男人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他爹旁边的姑娘，“这乱糟糟的丫头哪来的？”
沈砚：我**
二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砚：【二娃我也**】
你三爷子！有一个算一个，嘴巴真是多余长！
真服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她运气好，一上来就找到了黑市老大他老子。
这算是走捷径吗？
“小丫头找我啥事儿？”黑儿挑了挑眉。
沈砚深吸一口气，“黑老大，我买牛肉。”
黑儿疑惑，买牛肉这种事，他爹咋亲自把人领到他跟前了？
“今个儿一早不是刚送来一头牛么？匀出些来，卖给这丫头。”老大爹直接拍板。
于是，沈砚没费任何口舌，从黑市老大手里，顺利买下了五十斤牛肉。
“对了，你们这儿能顺便代加工成牛肉干吗？”
“嘿！你这丫头，想得倒挺美，那你还不如直接买现成的牛肉干。”
黑老大被她这得寸进尺的想法逗乐了，忍俊不禁。
“那你们有现成的牛肉干吗？有的话我直接买。”
黑老大梗住，“暂时没收到货......”
“那不就结了，帮我加工成肉干，我给加工费。谢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