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如果此刻被挟持的，不是一个已经吓瘫软的老大爷。
而是任何一个稍有胆识和力气的人，趁着樊大山因旧伤疼痛而微微松懈的那一刹那，很有可能挣脱钳制，成功逃离！
“这样，樊大山，你先冷静！”
“你看这老爷子已经快昏死过去了，你拖着他行动也不方便。”
为首的警察一句一句分析给他听，“万一你失手弄死了他，手上没了人质，情况对你只会更不利。”
“不如换个人当人质，怎么样？”
樊大山垂眸瞥了一眼，怀里吓得浑身瘫软软趴趴的老头儿，他知道拖着他确实是个累赘。
“行啊！”
他声音嘶哑地答应了，但眼神依旧凶狠，“不过，换谁得由老子自己来挑！”
对峙的警察头子闻言，不动声色地将左手背到身后，打了个暗号。
人群中，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抽抽嗒嗒地哭出了声，显得格外柔弱无助。
这正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女警，准备用来替换人质。
樊大山那双阴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这个捂着嘴，控制不住哽咽的姑娘。
看起来确实是个容易控制的好人选。
但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多久，随即猛地转向人群另一边。
落在了那个白白净净，身上穿着考究，头发剪得整齐干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公子，明裴。
价值可比那老头和哭哭啼啼的姑娘高多了，说不定他还能要上一大笔赎金。
“他，我要他！”樊大山眸子盯着明裴，声音斩钉截铁。
他，选中了明裴。
明裴猝不及防地与那双疯狂的眼睛对上，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冰冷的恐惧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前来执行逮捕任务的警察一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坏了！
他们之所以没有提前疏散车厢内的所有乘客，就是为了让自己安排的女警人质能自然地混在人群里。
不显得过于突兀和可疑。
可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这个樊大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竟然撇开了所有看起来容易控制的目标，偏偏选中了那个站在人群中的少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乱了警方所有的部署和计划。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裴深吸一口气，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喂！那边那个小子，听见没有，还不快给老子滚过来！”
樊大山见他迟疑，不耐烦地厉声催促，“再磨蹭，老子现在就宰了这个老东西！”
说着，他握着匕首的手，作势又要往老大爷的脖颈里压进几分。
“别！我过来，我这就过来，”明裴当即高声叫住他，装作像被吓坏了般妥协。
“你千万别再伤害他！”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杀人犯樊大山。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快速理清刚才的猜想。
只要抓住他右手有伤的弱点，应该有机会能出其不意地给他一击，趁机脱身。
没想到当明裴经过警察头子时，对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急速说了几个字，“交换动手，趴下。”
明裴听得清清楚楚，但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表示收到。
明裴选择听警察的安排。
他们打算在人质交换的时候击毙樊大山，让明裴趴下。
警察头子见小伙子明白了，当即不动声色地向后方队友打了一个预备手势。
所有警员屏息凝神，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在明裴走到樊大山面前，准备和老大爷交换时，
樊大山直勾勾地盯着明裴，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狞笑。
下一瞬，手起刀落，利落地抹了老大爷的脖子！
“噗——”
刹那间，滚烫的鲜血猛地从老大爷的颈动脉喷射而出，崩溅到车厢顶棚。
离得最近的明裴脸上被糊上了血色，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我*你*樊大山！畜生！”
明裴身后的警察头子目眦欲裂，怒吼着猛冲上前，
一把将呆若木鸡的明裴狠狠拽到身后，抬手对着樊大山“砰砰！”连开两枪！
“后来案件深入调查后我们才知道，原来樊大山的娘早年间因为一场意外伤了嗓子，从此成了哑巴。”
“樊大山从小跟她娘相依为命，他能从他娘嘴唇的张合，看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这不就是唇语吗？
“所以那一次在车上，他读懂了警察说的话。”
樊大山那时便知道了，自己这次是无论如何也活不成。
所以才在临死前，故意当着明裴的面，做下最后一件恶事。
让这一刻成为明裴的阴影，成为纠缠他一辈子的梦魇。
“后来，明明下车之后就不对劲了。”裴明珠声音哽咽。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肯吃一口饭。”
“等到我们实在没办法，强制带他出去看医生的时候，他已经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医生说药物只能辅助，最终还得靠他自己想通，走出来。”
“可外面的人哪懂这些？”她痛苦地闭上眼。
“大家只看得见明明和大家不一样的地方，认为他是个傻子，是个废人。”
“从那以后，他的表情渐渐消失，连笑都不会了。”
“呜呜~”裴明珠说到最后痛哭起来。
吴秀莲也是眼眶红红，走过来将裴明珠抱进自己怀里。
沈砚眨眨眼，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好奇，“婶婶，我能知道您家是做什么的吗？”
总得先摸清对方的筹码和实力，她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他们。
因为，沈砚想到一个缺德但有效的点子。
“你个小丫头，打听这干啥？”
吴秀莲一听，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这丫头不能是那种势利眼儿吧？
裴明珠见状，赶紧悄悄拉了拉大嫂的袖子。
大嫂，你还是少说话吧。
“实不相瞒，明明他爸是粱县副县长，我在县里也做了个小部长。”
哟！副县长，部长！部长哪有小的，裴明珠还是太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