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口井同时要炸。
周凡盯着舆图上那四个疯狂闪烁的光点，把位置记下来。
东南，沧澜海。
正北，万骨岭。
西南，枯月沼泽。
正中，灵帝城。
最后一个位置让他皱了下眉头。
灵帝城。他的大本营。雷毅还在那儿守着。
他收起晶石，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那道裂缝已经彻底合上了，清除者也碎了。但刚才那句“连锁反应已触发”，说明这不是天灾，是系统的自毁程序。
他通了五口井，系统就要把剩下四口一起炸掉。
炸了，整个灵界的地脉就会彻底断裂。到时候不是下水道堵不堵的问题，是整个地基都要塌。
四个方向，四口井，同时炸。
他只有一个人。
周凡站在古井边，想了三息。
他做了个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黑色晶石，往上面灌了一丝气血。舆图再次浮现，他把四个光点的精确位置全都标了出来，然后收起晶石，纵身跃上了完颜宗的背。
“去灵帝城。”
“灵帝城？不去另外三个？”完颜宗没忍住问了一句。
“先回家。”
金乌不敢再多嘴，振翅冲天。
怀里的女子抬头看他。
“爹，那四个要炸了，你不去堵吗？”
“堵。但我得先找三个干活的。”
女子歪了歪脑袋，没听懂。
周凡没再解释。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自己冲上去蛮干，是分工。
四口井，四个方向。他一个人跑不过来。
但他手里有人。
孙鹤鸣，管东域的。秦若水，管南域的。刘伯阳，管西域的。
这三个人，欠他的。
至于能不能干得了这活，他有办法。
金乌全速飞行，两个时辰后，灵帝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城里的情况比他想的要糟。
还没落地，周凡就感觉到了。灵帝城地底那口太平井，正在向外涌出一股浓重的黑气。不是之前那种黑液，是更深层的、从地脉断裂处渗出的煞气。
雷毅站在井口边，带着二十几个修士在往上搬东西。
他的左袖子空了，只剩半截断臂，用布条裹着。
周凡落在他面前。
雷毅看到他，绷了两个时辰的脸总算松了一下。
“头儿，井口炸了。半个时辰前，没有任何征兆，那层黑铁封印自己裂开的。黑气往外冒，我带人封了三次，封不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
“靠太近了，被煞气吃了一截。”
周凡看着他的断臂，没说话。
他蹲下来，按住雷毅的断臂。九息服气运转，一股温热的气流灌进去，把伤口处残留的煞气逼了出来。
煞气清掉了，但胳膊长不回来。
“先对付着。”周凡松开手，站起身，“人呢？孙鹤鸣，秦若水，刘伯阳，在哪？”
“都在城里。三天前您让各方来灵帝城述职，他们刚到。”
“叫过来。”
雷毅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句。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三个人到了。
孙鹤鸣还是那副儒雅的样子，看到周凡先行了个礼。秦若水穿了件素色的衣裳，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修为跌到合体中期后，她整个人的气势都收敛了不少。
刘伯阳最后一个到，他走得慢。被周凡废掉大半修为后，他的身体一直没养好，脸色发灰，咳了两声才站稳。
三个人站在周凡面前，谁都没说话。
他们已经感觉到了脚底下那股不对劲的震动。
周凡没废话，掏出黑色晶石，把舆图展开。
“灵界地底有九口井，连着地脉。我通了五口，剩下四口要炸。”
他指了指舆图上四个闪烁的光点。
“同时炸。我一个人跑不过来。”
孙鹤鸣看着舆图上的位置，瞳孔缩了一下。
“这四个位置，分别在我们各自的辖区附近。”
“对。”
秦若水开口了：“您要我们去堵？”
“不是堵。是通。”周凡从怀里摸出四块东西。
那是他从前几口井里带出来的材料。太平井的锁芯碎片，镇龙井的符文残片，昆吾山归墟之眼的核心，还有葬神谷龙骸的右眼晶石。
每一块上面，都被他用气血刻了一道简单的纹路。
“这四块东西，到了井口，按进去就行。井会自己打开。”
刘伯阳看着那些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半废的身体，干笑了一声：“周爷，我现在这修为，怕是还没走到井口就被煞气吃了。”
“所以我给你们加个保险。”
周凡伸出手。
四道暗金色的气血之力，分别从他指尖射出，印在了三个人和雷毅的眉心。
那是他以龙象镇狱功凝练的护体印记。
不是给他们增加修为，是在他们身上罩了一层壳。煞气碰到这层壳，就跟碰到他本人一样，会自动退开。
“这印记能撑多久？”孙鹤鸣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三天。够了。”
秦若水接过属于她的那块符文残片，握在手里掂了掂。
“南域那口井在沧澜海底。我水性好，这活我能干。”
孙鹤鸣拿了锁芯碎片。
“万骨岭在北域边上，离我近。”
刘伯阳看着剩下的两块，犹豫了一下，拿了龙睛晶石。
“枯月沼泽。西域的烂地方，我熟。”
最后一块，归墟之眼的核心，周凡递给了雷毅。
“灵帝城这口，你来。”
雷毅用仅剩的一只手接过那颗漆黑的晶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
“头儿，我少了只手。”
“通下水道又不是绣花，一只手够了。”
雷毅没再说什么，把晶石揣进怀里。
“都听清了？”周凡环视四人，“到了地方，找到井口，把东西按进去。井通了，煞气就会变成灵气。别的不用管。”
“那您呢？”孙鹤鸣问。
“我去处理点别的事。”
周凡抬头看了一眼天。
舆图上那四口井在闪，但还有一个东西，让他更在意。
昆吾山那个天坑里，爬出来的那个白色人影。
他走的时候没管它，因为它太弱了。
但现在连锁反应触发，地脉震荡，那东西会不会趁乱变强？
他不确定。
不确定的事，就得去看一眼。
“三天之内，把井通了。”周凡最后说了一句，翻身跳上了完颜宗的背。
女子已经在鸟背上等着了，正啃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烤龙肉干。
“爹，我们去哪？”
“回昆吾山。”
“做什么？”
“看看那个从坟里爬出来的，有没有乱跑。”
金乌振翅，冲天而去。
雷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金色流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冰凉的晶石，还有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他把晶石换了只手拿，转身朝太平井走去。
走了两步，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是刘伯阳。
“雷兄弟。”刘伯阳靠在墙上，脸色灰白，“你说周爷给的这印记，真能挡住煞气？”
雷毅头也没回。
“他说能，就能。”
刘伯阳又咳了两声，没再问了。
他攥紧手里的龙睛晶石，朝着西城门走去。
城门口，那几个被罚扫大街的元老，看到刘伯阳从身边走过，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