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冰冷的倒计时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世界穿梭冷却:15:43:21】
距离强制穿梭,只剩下不到十六个小时。
白氓坐在黑暗中,石屋外,渐渐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岩石和泥土上,带来一股潮湿的寒意。雨夜,通常是行动最好的掩护,但同样,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和泥泞。
他必须立刻行动。杂役院绝非进行第一次未知穿梭的安全之地。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计划。离开杂役院,前往后山,寻找一个足够隐蔽的洞穴或缝隙,躲过这最初的穿梭期。凭借【基础能量吸收法】和可能找到的更多“杂灵石”,他至少能在野外支撑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拾那几件破烂行装,将床下埋藏的最后几块杂灵石碎屑挖出时——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雷鸣,在雨夜中骤然响起,盖过了雨声。
“白氓!滚出来!” 是监工巴隆那粗野暴躁的吼声。
白氓心中一凛,动作瞬间停滞。这么晚了,巴隆来干什么?而且听语气,来者不善。
他迅速将最后一块杂灵石塞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成往日那种麻木和怯懦,然后拔开门栓,拉开了木门。
门外,巴隆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披着一件粗糙的蓑衣,雨水顺着边缘不断滴落,脸上横肉抖动,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他手里没有拿皮鞭,而是握着一根结实的木棍。
“巴隆……大人。”白氓低着头,用生硬的语调回应。
巴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鼻子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嗅着什么,眼神愈发狐疑。
“小子,听说你今天在矿坑里不太老实?”巴隆的声音带着压迫感,“有人看见你往塌方的地方钻?还藏了东西?”
白氓心中猛地一沉。是哪个杂役看到了?还是巴隆自己在诈他?
他不能承认,但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惊慌。
“没……没有。”白氓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恐惧和茫然,“我……我怕死,不敢进去。石头……是捡的,砌灶台……”
“放屁!”巴隆猛地踏前一步,木棍重重顿在地上,溅起泥水,“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怀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交出来!”
果然是为了杂灵石!虽然巴隆不知道这东西对白氓的真正价值,但他显然注意到了白氓异常的收集行为,或许认为他私藏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白氓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脑飞速运转。交出杂灵石?不可能!那是他目前唯一的能量来源。而且,以巴隆贪婪的性格,就算交出去,也未必会放过他。
“没……没什么……”他继续装傻,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前。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巴隆。
“敬酒不吃吃罚酒!”巴隆狞笑一声,不再废话,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白氓的衣领,想要将他拽出来。
就在巴隆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
白氓动了!
他不再伪装,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将近百分之十进度带来的身体强化,以及【基础能量吸收法】对体质的细微改善,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身体如同泥鳅般向侧面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巴隆的一抓。同时,他的右脚如同毒蛇出洞,精准狠辣地踹向巴隆支撑腿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啊——!”巴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跪倒!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杂役,竟然敢反抗!而且动作如此迅捷,力量如此刁钻!
白氓一击得手,毫不留情!他知道,一旦让巴隆缓过劲来,死的就是自己!
他顺势上前,右手手肘如同铁锤,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向巴隆的后颈!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巴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双眼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苦,随即身体一软,扑倒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污水,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雨水冲刷着他壮硕的身体,血水从口鼻和后颈缓缓渗出,迅速被稀释。
白氓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他看着脚下巴隆的尸体,眼神复杂。
有杀人后的不适和恶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枷锁的冰冷决绝。
他不想杀人,但这个世界,逼他如此。
没有时间感慨。他迅速蹲下身,在巴隆身上摸索起来。除了一些零散的、类似铜钱的金属片和半块吃剩的肉干,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根木棍倒是结实,可以当做临时的武器。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不算长,却度日如年的杂役院石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泥泞拖慢了他的脚步,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他沿着记忆中通往的后山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怀里的杂灵石传来微弱的能量感,脑海中那冰冷的倒计时依旧在跳动。
【世界穿梭冷却:15:21:08】
他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藏身之所。
第一次杀戮,第一次在雨夜亡命奔逃。
白氓知道,从他踏出杂役院,击杀巴隆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牛马”陈默了。
他的“白日之梦”,注定将踏着荆棘与鲜血,一路前行。
雨,越下越大。夜色,愈发深沉。而他的前路,也隐藏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与雨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