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颠簸的绿皮火车终于抵站。
林辰扛着粗布包袱,一身乡村粗褂、解放鞋,站在人潮汹涌的江城火车站出口,与周遭光鲜路人格格不入。
几个拉活司机扫了他一眼,见一身穷酸打扮,纷纷扭头躲开,压根不愿上前搭话。
林辰摸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丽景花园,苏清颜”七个字已经被摩挲得发毛。
偌大江城,仅凭一句话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他心头一稳,爷爷传下望闻问切医术傍身,找人这点事难不住他。
拦下环卫大叔递出自卷旱烟,接连问了四五路人,没人认得苏清颜。
夕阳沉落,无处落脚的林辰只能寻一处桥洞暂歇,铺开包袱,啃着干窝头就凉水充饥。
忽然一阵馥郁香风扑面而来,一道柔软身躯直直撞进他怀里。
“哎呀!”
娇柔女声带着慌乱,林辰下意识伸手扶住女子胳膊,触手滑腻温软,他慌忙松手后退半步道歉。
女子一身白色吊带长裙,栗色波浪卷发衬得肌肤雪白,方才冲撞力道过猛,一侧吊带滑落,露出半片肩头与蕾丝内衬。
林辰脸颊发烫,飞快移开视线。
女子抬头,精致淡妆下一双大眼盛满诧异,瞥见林辰土气装扮,眼底掠过一丝嫌弃,转瞬掩饰干净。
匆匆捡起手机道谢,转身离去时,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在二人肢体相触的刹那,林辰胸口的青铜小鼎骤然发烫,暖意顺着脖颈蔓延全身。
他抬手按住鼎身,心头猛地一动。
爷爷临终所言七位纯阴女子,莫非方才相撞的女子,便是其中一人?
可江城人海茫茫,怎会刚进城就偶遇?
林辰压下心头猜想,继续啃着窝头思索线索。
翌日天光微亮,林辰沿街一路打听,逢人便问丽景花园苏清颜。
直到傍晚菜市场卖菜大妈,给了他关键线索:“苏清颜?从前在这片区做护士,模样周正,嫁了做生意的有钱人,就住在丽景花园,你去小区物业一问便知。”
林辰连连道谢,直奔远处的高档小区。
保安抬眼瞥见他一身泥垢的解放鞋,满脸不耐斜睨:“找谁?”
“苏清颜,我是她乡下表弟。”
保安拨通对讲核实,让他在门外等候十分钟。
片刻后,一身浅粉薄丝睡衣的女人快步走来,眉眼清秀,与林辰隐隐有几分相似,妆容稍浓,发丝凌乱,显然刚从睡梦中起身。
睡衣料子轻薄,隐约透出内里衣物轮廓,弯腰开门时领口垂落大片白皙肌肤。
“你是……”苏清颜怔怔看着他。
“表姐,我是林辰,爷爷前日走了。”
话音落下,苏清颜眼眶瞬间通红,捂住嘴泪珠不断滚落,连忙拉着林辰走进别墅入户。
屋内装修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光亮照人。
林辰盯着鞋上黄泥,局促站在玄关不敢迈步。
苏清颜递来拖鞋,弯腰时领口滑落,察觉后连忙拢紧衣襟,脸颊泛起淡红。
林辰拘谨坐在沙发边缘,只沾半个屁股。
“爷爷什么时候走的?”苏清颜给他倒来温水,眼圈依旧泛红。
“前天,临终嘱咐我来江城投奔你。”
一番交谈,林辰才算理清亲缘:苏清颜的奶奶,是爷爷亲妹妹,两人是隔代表姐弟。
苏清颜一声轻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似有难言之隐。
林辰敏锐捕捉到她眼底藏着的郁色,再想起爷爷那句父母并非意外离世、刻着玄冥二字的令牌、身上发烫的青铜鼎、仅剩三年的九阳绝脉……
他攥紧袖中半块玉佩,心底寒意渐起。
表姐看似生活富足,这丽景花园之下,恐怕藏着他还不知道的重重暗流,而苏清颜,或许就是他寻找纯阴女子、解开父母死因的第一道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