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变化总是发生在做好准备之前。
对于处在被魔女事件·镜世界笼罩的新魔芋市内的梅雨一行人来说也是如此。
‘魔女素的浓度增加了。镜世界那家伙看来是不想再等下去了啊。’
至高魔女坐在梅雨肩头提醒道。
一道全体市民都能听见的干脆裂纹声响起,整片天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开的纹路内,诸多的镜怪兽飞出。它们并没有飞向城市内袭击普通人,而是向外飞去扩张着镜世界的规模。
“这是在做什么?”
梅雨站在阳台前,紧紧皱起眉毛。
哪怕是她也能感觉到魔女素的流动。不断有魔女素从地面上被抽调出来向着空中汇聚着。
生活在这里的一千余万市民们构成了这里的生活,这里的喧闹,这里的繁杂,这里的不幸……而如今,他们化作了魔女素的根源,被镜世界逆转后成为了制造魔力,提供魔女素的素材。
‘魔女事件正在扩张自己的范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嗯。’
至高魔女尝试组织语言,至少要让梅雨能够理解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难道这个魔女事件要制造出魔女了吗?”
兰朵的声音传来。让梅雨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魔女?”
‘魔女。’
至高魔女点头。
“魔女?”
“魔女吗。”
江莲和董金时各自坐在沙发上,默念着这个词汇。
‘真是好奇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啊。源自我身体的魔女碎片最终或许也能超越我呢。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哪怕是我也兴奋起来了。呵呵呵呵……’
‘你笑个锤子。’
梅雨嘟囔着。她走到阳台前,向下看去。稍早还能正常生活的市民们,魔法少女们倒在街道上。车辆歪歪扭扭地停在街上,似乎在一瞬间之内全城都被迫按下了暂停键,停在了一个微妙的节点内。
刚才的魔女素流动不是错觉,已经对城市内的居民们产生了货真价实的影响。没有人能够逃离。
‘原来如此。’
至高魔女跟随着梅雨的视野观察城市内的变化,轻声道:
‘从镜像化的魔法少女与人类身上汲取魔女素与魔力吗。镜世界的行动在笼罩了新魔芋市后的一刹那就已经开始了。’
“师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兰朵上前抓着梅雨的裙摆,抬起头问道。
她忧虑地看着天空中不断扩大的裂纹和满地失去意识的人。一种生活的不可控失坠感让兰朵的心底不断升起焦虑感。
“没事。”
梅雨伸出手指点了点兰朵的脑袋。她抬起头,只留下一个背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魔女事件再强也不过就是个魔女事件,哪怕真的有魔女诞生了……”
“你就等死是吧。”,董金时冷冷地说道。
“那我也会死在你们所有人之前。”
梅雨伸出拇指指着自己。
“天塌有高个的顶着,正好我是那个最强的。”
“你比正义差远了。”,董金时扭过头看向一边。坐在她对面的江莲眼前一亮,随即前倾身子。
“你别和我抢darling”
“谁要她啊!”
董金时愤愤地站起身,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又更加愤愤地坐回到沙发上。
“魔女。”
苏兰盯着梅雨的脸,似乎要将她看穿一样。直勾勾又满含侵略性的眼神仿若一只狩猎人类的野兽。
梅雨选择回瞪过去。
“…………”
“苏兰。”
她们的视线在空中交错,没有半点魔力逸散出来,但是属于人类的生物性在此刻针锋相对。梅雨将脸前倾,鼻尖几乎都要触碰到苏兰的脸颊。
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房间内闪烁辉光,带着动人心魄的魅力。
苏兰只是紧紧盯着梅雨,不为所动。
“记忆对一个人的影响究竟有多大……我也说不清楚啊。我感觉你像是另一个人,像一个陌生人。但魔法少女正义确实是你——”
梅雨轻声道,
“告诉我,你是‘正义’的吗?”
“我是。”
“很好。”
梅雨转身,凝视着新魔芋市。
久久没有动作。
“师尊?”
兰朵看向梅雨,想从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里寻求到某种答案。
“…………”
梅雨陷入沉默。身后众人无人出声,等待着梅雨拿出属于她的结论。
“…………”
梅雨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4
“我说。”
梅雨轻轻咳嗽着。
“盯着我干嘛?集思广益啊集思广益!咱有什么情报吗?”
“笑死。”董金时冷笑着。
“有的!师尊,我们有的!”
兰朵手忙脚乱地打开桌面上的电脑,上面显示着江莲用能力拍摄到的影像:
魔芋塔。
整个新魔芋市最高的建筑,直通天际的魔芋塔,在江莲的占卜能力下被锁定为万事万物的节点。
那里是能够俯瞰几乎整个新魔芋市,将这座庞大的城市尽收眼底的标志性建筑
“魔芋塔啊……如果要在市里搞什么阴谋诡计,这里还真是一个非常有氛围感的地方。我记得上面还有超贵的旋转餐厅呢。”
梅雨观察着江莲拍摄的照片感慨道。
她小时候还想过去魔芋塔餐厅吃饭呢。
“接下来我们就前往魔芋塔调查一番吧。
拯救新魔芋市,消除掉镜世界带来的影响。
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梅雨笑道。兰朵同意地点头,江莲更是一脸兴奋。
苏兰虽然没有过多反应,但也没有给予否定。
“你们努力吧。我要离开这里……前往魔芋塔?这种事我才不干。”
董金时转身,准备离开。她迈开一步,回头看向梅雨。
梅雨没有挽留。
“你要离开的话,又能到哪里去呢?”
“什么?”
“我说,你要是离开的话,又能到哪里去?”
梅雨没有看向她。
“继续躲在镜世界里吗,还是说突然之间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见到你现在的样子后我稍微能确认一点——遗忘魔女并没有从你脑中拿走多少记忆,只是抹去了一部分和她有关的记忆和镜世界的记忆。
如果现在的你就是完全的你,那我可以很清楚地知道:
董金时。
你还是那个一无所有,心中与手中皆是空空如也的人。
毁不掉所憎恶的,得不到所期盼的。
甚至逃不掉所恐惧的。
董金时,你真的就想这么跑了吗?”
梅雨在说这些话时甚至没有看向董金时哪怕一眼。兰朵一边抓着梅雨的裙摆一边悄悄抬头,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少女。
董金时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握紧的拳头甚至攥出血来。
她死死盯着梅雨的身影,恨意如火。火焰引燃了她身体上的烧伤,那股属于袁凛的魔力烧灼着她的身体,紫色的凤凰状烧伤啃食向她的心脏。
董金时捂住双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梅雨的恶意会招致袁凛的诅咒,要想活下去只能自己吞咽下去苦果。
董金时大踏步地走到梅雨身边,兰朵做出战斗姿态,却被董金时完全无视。
身高上兰朵只到梅雨和董金时腰部的位置,两人目光相对时兰朵只能被夹在腿中间。
“你要这样激怒我吗?”
“没有必要激怒你。”
梅雨轻轻地瞥了董金时一眼。
“你要是足够有野心我也会尊重你。可惜你现在就只是自我厌弃的凡夫。让你生气对我来说连娱乐价值都没有。”
“好……”
董金时咬牙切齿道,
“我倒是要让你看看我的野心会让你被烧灼成什么样。”
“哼。”
梅雨笑道,
“消灭魔女事件就是这么一回事啊。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还想当魔法少女?不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说罢,梅雨翻到阳台上,直指魔芋塔。
“那里肯定是镜世界的目标所在。”
“你可保证?”
董金时紧皱眉毛问道。
“我不保证。”
梅雨依旧头也不回,
“但我相信江莲。我们这次行动无论成功与失败皆有可能,只有尽力而为。跟我走!”
随后梅雨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董金时咬紧牙关,气息不稳。
她重重地踏在地上,也从阳台上跃下。
被梅雨的觉悟彻底碾压?这种事就算是死也不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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