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亚瑟再次踏入这片阴暗潮湿的地下迷宫。
虽然距离上次离开还不到三天,但他却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那把镀银左轮依旧硬邦邦地顶在小腹上,带来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乔治他们并没有搜身,或者说,对于这三位屹立在超凡顶端的A级强者而言,一把凡人的火药武器,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这是他们的傲慢,也是亚瑟的机会。
“还要走多久?”
乔治不耐烦地催促,皮靴踏在污水中溅起黑色的水花。
“这下面很复杂,我也只来过一次。”
亚瑟走在最前面,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各位大人,这附近常有鼠人和变异蜥蜴出没,我这种普通人走在前面,万一……”
“闭嘴。”乔治冷哼一声,脚下的影子如活物般蠕动,“你只管带路。”
亚瑟缩了缩脖子,看似顺从地继续前行,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牛堡小镇的人口规模并不大,按理说是不需要一个结构如此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这是因为,牛堡小镇其实建立在一座沉沦的古城遗址之上,所谓的“下水道”,在数百甚至上千年前,或许是另一个文明的繁华街道。
一路上,确实有几只不开眼的低阶超凡生物试图从阴影中偷袭,但还没等亚瑟看清,身后便闪过几道黑影或绿芒,那些怪物瞬间就变成了一堆碎肉。
在这三位面前,亚瑟确实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他是一只带毒的羔羊。
亚瑟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绕圈子。
这里漆黑一片,除了他,没人能分清方向。
他不仅仅是在消磨这三个人的耐性,更是在确认“陷阱”的完好程度。
那些不仅易燃易爆、还加了料的硝化甘油瓶,此刻并不在他身上。
早在白天,他就通过那支【啮齿者骨笛】,操控着成群结队的鼠群,像搬运工一样将这些危险品运到了地下的各个关键支撑点。
一旦引爆,产生的连锁反应足以引发一场小型的地震。
在这个深埋地下的古城遗址里,坍塌就意味着活埋。
双输好过单输,反正自己活了两辈子,大不了配这三个狗槽的玩命便是。
“妈的,你是不是在耍我们?”乞丐终于爆发了,他一脚踢碎了路边的一块朽木,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毒气,“走了半小时了,怎么还在绕?”
“这里的路看着都一样……”亚瑟一脸委屈地解释。
“让他带!”
乔治脸色铁青,刚才他一脚踩进了一滩不知名生物的排泄物里,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
“不过我要提醒你,亚瑟·温特斯,如果还找不到位置的话,我就要考虑一下让你活着是否是个明智的选择了。”
亚瑟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点了点头。
他又带那三人绕了一会儿,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再绕下去恐怕真的要挨打。
“前面……前面好像就是了!”
亚瑟突然指着前方的一个拐角喊道。
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倾斜的地下神庙,足有十米高。
大半个庙顶已经被上层沉降的岩层压塌,只剩下几根爬满青苔的石柱还在苦苦支撑。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四人的大脑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深海的水压挤压着耳膜,耳边隐约传来了潮汐的轰鸣声。
这股精神污染,无疑是那位旧日眷属存在的铁证。
乔治看了一眼其余二人,发现他们的面色也并不好,看来旧日恶魔的存在的确会对超凡者的状态产生极大的影响。
亚瑟也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大脑被那股精神力量搞得头晕目眩。
恰恰相反,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得时候,在踏进神庙得一瞬间就晕过去了,然而现在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模仿那三人,做出一种头晕目眩,差点要摔倒的感觉。
他索性直接装晕倒在地上。
乔治看到亚瑟这副样子,恨恨的骂了一句废物,然后抓着他的脚踝往神庙深处拖。
神庙中央,有一方尚未干涸的水洼,水洼非常浅,只有十几厘米深。
清澈得有些诡异的水底,静静地吸附着几只色彩斑斓的海螺。
它们外壳上的螺旋纹路仿佛在缓缓转动,散发着迷离的微光。
“织梦海螺。”
乔治、乞丐和厨子对视一眼,眼中的忌惮一闪而过。
虽然他们在各自势力中属于高端战力,但是当独自面对旧日恶魔时,精神上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整个大陆能够独自与旧日恶魔周旋的,只有那些S级超凡者中的顶级强者,而他们无一不是那种声名远扬的大人物。
三人没有废话,立刻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那是一种散发着浓烈腥味的深蓝色粉末,混合着某种粘稠的油脂。
他们在水洼周围快速地描绘起来,动作娴熟而诡异。
不一会儿,一个复杂的六芒星法阵便成型了,阵法的中心正是那个水洼。
法阵的线条并非静止,而是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般微微蠕动。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咸腥的海风味,原本干燥的地面上竟然开始凭空析出白色的盐粒和细小的藤壶。
一种来自深海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神庙。
“好了,大功告成。”
布置完毕,乔治直起腰,拖着装晕的亚瑟走了过去,把他扔在水洼的中心。
“开始逆向召唤仪式吧。”
三人站在六芒星的位置上。
乔治的影子开始向着中间延伸。
厨子张大了嘴巴一只手从里面缓缓伸出向着中心摸去。
乞丐的身上的脓疮也破裂了,流出来的脓水向着中间流去。
此时,在神庙外面,吃下小剂量硝酸甘油的老鼠已经按照他预定好的计划,聚集成密密麻麻的的一片。
亚瑟平躺在水洼中,露出睡眠的嘴巴刚好可以呼吸,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深度昏迷的样子。
然而,他的右手已经紧紧握住。
“来吧,你们这群狗操的。”
他在心里默念道。
“看看谁是砧板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