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唱一遍!叔叔,求你了!”
带头的小胖墩扯着嗓门喊。
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拼命拍大腿。
顾星泽看着草帽里那一堆毛票,嘴角往上一勾。
“行啊,收了钱就得把服务干到位。”
他重新把那把破木吉他架在大腿上。
老槐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叫唤。
一阵热风卷起地上的黄土,迷了半只眼睛。
顾星泽左手扣住指板。
拨片在琴弦上猛地往下刮。
“嗡——!”
吉他声如同闷雷战鼓般砸响。
系统加持的神级穿透烟嗓瞬间贴上麦克风。
“那咱就再来一遍副歌,会唱的跟着嚎!”
他低沉开口,嗓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过锈铁皮。
“爱你孤身走暗巷!”
顾星泽开头起调。
刚才还有点生疏的小学生们,此刻仿佛dNA里的某种远古基因被彻底唤醒。
一个个梗着脖子,青筋直冒。
“爱你不跪的模样!”
几十个稚嫩的破锣嗓子汇聚在一起,撕心裂肺地吼叫。
声浪震得老槐树的叶子扑簌簌往下掉。
这哪是村口小广场,这气氛活脱脱就是个十万人的红磡演唱会现场。
流浪歌手蹲在马扎旁边。
夹在指缝里的烟屁股烫了手皮,他连躲都忘了躲。
张大胖扛着摄像机,胖乎乎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跟着节奏疯狂抖动。
“战吗?战啊!”
顾星泽仰着脖子,下颌线绷紧。
一滴汗珠顺着滚动的喉结滑进黑t恤里。
“以最卑微的梦!”
吼完最后一句,他五指猛地拍在琴弦上。
琴音戛然而止。
“痛快。”
顾星泽把吉他往流浪歌手怀里一塞。
弯腰抓起那顶烂草帽,把里头的零钱全倒进牛仔裤兜里。
布兜瞬间鼓囊囊的,走路都直往下坠。
“走,念宝,买冰淇淋去。”
顾念念从青石板上跳下来,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她一把抱住顾星泽的小腿。
仰着脸,“粑粑,你唱歌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要好听耶!”
顾星泽揉了揉她扎手的冲天辫,心里暗爽。
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闪了一下。
“崇拜值加二十,当前进度百分之三十五。”
冰淇淋车还没走远。
顾星泽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老板,来个草莓双球的,加两根巧克力威化管。”
他豪气地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拍在铁皮车沿上。
冰凉的冷气顺着车窗缝透出来,驱散了满身的燥热。
顾念念双手捧着比她脸还大的蛋筒。
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
粉色的冰淇淋蹭在鼻尖上,像个小花猫。
顾星泽在这头悠哉游哉地喂闺女吃冷饮。
他压根不知道,这首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报的歌。
已经在网上掀起了多大的海啸。
直播间的切片录屏,被人光速搬运到了微博和短视频平台。
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天后前夫街头卖唱,一首歌唱疯全村小学生!》
《华语乐坛地震!神秘副导演烟嗓开大!》
视频转发量成几何倍数疯涨。
评论区直接沦陷。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歌曲?听得我天灵盖发麻!”
“求歌名!求音源!我出一百块买无损版!”
“这词写得太绝了,‘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我一个三十岁大老爷们在地铁上听哭了。”
燕京,环球星动唱片公司的顶层录音棚。
隔音墙把外面的车水马龙挡得严严实实。
空调冷风嗖嗖地吹。
王牌制作人李宗唐正窝在皮转椅里。
手里盘着两块包浆的老核桃,眉头拧成个大疙瘩。
面前的调音台上,几个新人歌手刚录的demo被他毙了一地。
“这唱的啥玩意儿?”
李宗唐骂骂咧咧,“软绵绵的,没骨头!全是在那哼哼唧唧!”
旁边的助理缩着肩膀,战战兢兢地把平板递过去。
“李、李老师,您看眼热搜。”
助理咽了口唾沫,“这首歌……现在全网都在找。”
李宗唐不耐烦地夺过平板。
屏幕上正是顾星泽踩着马扎、抱着破吉他嘶吼的画面。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粗粝的烟嗓透过高端监听音箱砸出来。
李宗唐手里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滚进桌底。
他猛地直起腰。
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瞳孔紧缩。
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和弦的走向,扫弦的力度。
那种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情绪爆发力。
李宗唐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一曲播完,进度条走到尽头。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半杯凉咖啡,灌了一大口润嗓子。
转头盯着助理,眼珠子爬满血丝。
“查!”
李宗唐声音发颤,胖乎乎的手指头哆嗦着戳在屏幕上顾星泽的脸。
“三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吃软饭的小导演,到底特么是谁带出来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