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两点。魔都市局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打在不锈钢桌面上,晃得人眼晕。
钱多多被死死拷在审讯椅里。
他那两百多斤的肥肉正随着急促的呼吸乱颤,手腕勒出了一圈青紫。
“我举报!我要立功减刑!”
钱多多嗓子全哑了,像拉破的风箱,口水喷在铁板上。
带队的老警察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吹开水面的茶叶沫子。
“你那五千万暗网黑客的单子都坐实了,还想立功?”老警察冷哼一声。
“我招别人!星光传媒的假账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钱多多急得去撞面前的挡板。
“天宇影业的刘麻子,他拿了八百万的回扣!”
“还有宏大资本的赵董,那个选秀女团的名额就是他塞进来的,他还在澳门洗了三个亿!”
负责记录的年轻干警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老警察。
老警察把搪瓷缸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继续记,一个字别漏。”
这一夜,魔都的警笛声压根没断过。
十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各大高档别墅区和私人会所。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资本圈大佬,有的正搂着嫩模睡觉,有的还在牌桌上输赢几百万。
直接被便衣警察连人带被窝一锅端。
星光传媒倒台这场大火,顺着钱多多的嘴,把大半个黑心娱乐圈烧了个底朝天。
无数人的微博账号半夜变灰,再也没有亮起。
同一时间,星海湾别墅。
二楼浴室里水汽蒸腾。
花洒喷出温水,冲刷着顾星泽结实的后背。
他闭着眼,任凭水流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垂在身侧的右臂正在微微发抖。
痛觉恢复是个折磨人的过程。
神经深处的撕裂感一阵接着一阵,像有几百根钢针在骨缝里来回扎。
废弃了四年的五根手指时不时地往掌心蜷缩。
疼。
顾星泽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折进掌心,用力碾过食指侧边的老茧。
水声掩盖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
顾星泽睁开眼,左手抓起洗手台上的防水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光照亮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单手点开一个隐藏的计算器图标,输入了三十二位乱码密码。
界面瞬间翻转,切进了暗网的加密邮箱。
顾星泽在收件人栏敲下了一个代号:老罗。
这是他在瑞士离岸基金的代理人,也是他以前当雇佣兵时用的军火掮客。
“货备齐没。”
顾星泽单手打字,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对方秒回。
“x,你真疯了?修罗岛那就是个人吃人的绞肉机,你去那儿捞人,买单程票啊?”
顾星泽扯了下唇角,手指继续敲击。
“少废话,老子的两百亿美金不是放你那吃灰的。战术头盔、高爆破片,还有那批改装枪,进度怎么样。”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扣在台面上。
修罗岛。
那是个连国际刑警都绕道走的法外之地。
他要去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岳父苏振华带回来。
生死难料。
在动身去非洲之前的这二十九天里,他必须做完一件事。
那就是给苏清颜打造一个无人敢惹的绝对金身。
光靠一个星颜娱乐不行。
光靠几档爆款综艺也不够。
他要把苏清颜捧上内娱最高的神坛,套上谁也砸不烂的防弹衣。
确保他不在国内的日子,没有任何资本敢动他妻女一根头发。
“叩叩叩。”
磨砂玻璃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顾星泽你掉坑里啦?洗个澡洗半小时!”
苏清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气急败坏。
顾星泽扯过一条白浴巾围在腰上,拉开浴室门。
薄荷味混着温热的水汽,直接扑了出去。
苏清颜穿着真丝睡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条画着恐龙的湿被单。
她头发乱糟糟的。
“念念又尿床了!”苏清颜咬着下唇内侧,满嘴微咸的铁锈味。
她气鼓鼓地指着走廊,“我正给她换呢,她倒好,光着屁股跑楼下找零食去了。”
顾星泽看着老婆这副居家的模样。
身上的戾气散得干干净净。
“我去抓。”他迈开长腿往外走。
苏清颜下意识让开半步,右脚的拖鞋没踩稳。
脚踝一扭。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身子直直往前扑。
顾星泽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搂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猛地一收力。
苏清颜重重撞进他滚烫结实的怀里。
鼻尖蹭到了胸肌上的水珠。
“天天踩拖鞋也能崴脚。”顾星泽低头,嗓音沙哑。
苏清颜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她伸手推男人的肩膀,“你别闹,去抓念念。”
主卧里传来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喊声。
“爸爸!我没吃糖葫芦!我只是舔了一口外面的纸!”
顾星泽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单手把苏清颜扶稳,转身去对付那个顶着呆毛的四岁半祖宗。
十分钟后。
顾念念被打过屁股,塞回了换好新床单的被窝里,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苏清颜在浴室里吹头发。
顾星泽光着膀子走到阳台。
初冬的夜风吹在身上,透着股凉意。
他从裤兜里摸出金属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蹿起,点燃了嘴角的香烟。
顾星泽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味灌进肺里。
他左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老罗的邮件已经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顾星泽点开正文。
屏幕上的微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x,你要的装备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全部运抵北非安全屋。”
下面隔了两行空档。
还有一段话。
“另外附赠你个情报。”
“国内影视圈那帮老顽固,似乎对星颜娱乐最近出的风头很不爽。”
“他们觉得你把资本圈搅乱了,断了他们洗钱和捧角儿的路子。”
“在你走之前,京圈那帮大导和院线老板,好像准备拿你老婆开刀祭旗。”
顾星泽盯着“开刀祭旗”这四个字。
右臂神经猛地一抽。
他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在夜风中被瞬间扯碎。
左手大拇指死死压向食指老茧,发出一声令人发寒的刮擦动静。
“沙沙。”
“拿我老婆祭旗?”
顾星泽对着屏幕扯了一下唇角,声音低得像在跟死人说话。
“好啊。”
“那就看看这块老牌坊,够不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