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星海湾别墅。
一楼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苏振华坐在轮椅上,双腿打着石膏。
他粗糙的大手正哆嗦着,摸着顾念念头顶那撮迎风晃荡的呆毛。
小丫头穿着恐龙连体睡衣。
她左手攥着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右手把一块剥了皮的橘子塞进外公嘴里。
“外公吃橘子,吃了橘子腿就不疼啦。”
念念奶声奶气地哄着,红色糖稀蹭了老头一脸。
苏振华没躲,眼泪顺着刚刮干净胡茬的脸颊往下淌。
混着糖水咽进肚子里。
苏清颜坐在旁边,眼眶通红。
她死死咬住下唇。
微咸的血腥味在舌尖泛开。
这四年来,横亘在一家人心头的冰山,终于彻底融化了。
四年前星光传媒设的死局,不仅逼得她差点打胎,还把她爸骗去了修罗岛。
如果不是顾星泽斩断右臂,扛下所有骂名。
这个家早就碎成粉末了。
“星泽。”
苏清颜转头,看向靠在落地窗边的男人。
顾星泽穿着件宽松的黑色高领毛衣。
他双臂抱在胸前。
那只废了四年的右手,正有节奏地在左臂上敲击着。
没再用左手大拇指去死命刮擦食指的老茧。
薄荷烟草味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慵懒。
“怎么了。”他嗓音沙哑,透着刚睡醒的颗粒感。
“谢谢你。”
苏清颜站起身。
她踩着毛绒拖鞋走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
松木洗发水的清香扑了满怀。
顾星泽低头。
右手自然地抚上女人的后背,揉了揉。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僵硬。
他扯起嘴角。
“谢什么。这几天好好陪陪老头子。”
顾星泽松开她,转身往外走。
“我去趟公司。还有点垃圾没扫干净。”
星颜娱乐负二层。核心机房。
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顾星泽推开防静电玻璃门。
机房里乌烟瘴气。
严敏裹着那件泛着酸味的破军大衣,蹲在机柜旁边。
老刘光着秃脑袋,正跟几个程序员对着满屏的数据发愁。
“顾爷!”
严敏看到顾星泽,跟见着救星一样蹦了起来。
他把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
“咔吧!咔吧!”
死命啃着刚长出来的指甲盖,血丝渗了出来。
“您可算来了!影视圈现在是咱们的天下了,但咱们的现金流被卡脖子了!”
严敏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刘擦着脑门上的油汗,把一份报表递过去。
“顾总,国内那几家互联网巨头眼红咱们。”
“鹅厂和猪厂联手,把咱们星颜旗下艺人的宣发渠道全给限流了。”
顾星泽接过报表。
右手。
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稳稳当当。
严敏和老刘眼睛都看直了,咽了口唾沫,硬是没敢问这手是怎么好的。
“限流?”
顾星泽扫了一眼报表,随手扔在桌上。
他拉开电竞椅坐下。
薄荷味的气场瞬间压住了机房里的酸臭味。
“国内现在的游戏圈,是个什么行情。”他突然开口,嗓音冷硬。
老刘愣了一下,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扯到游戏。
“就……就那样呗。”
老刘结巴着解释,“全是网页换皮游戏,一刀九九九。或者是在手机上搞抽卡骗钱。”
“鹅厂和猪厂靠着这些垃圾游戏,垄断了国内百分之八十的现金流。”
顾星泽靠在椅背上。
他从兜里摸出金属打火机。
右手大拇指一挑。
“咔哒。”
幽蓝的火苗跳动。
他没点烟,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些劣质的网游广告。
“垄断?”
男人眼底翻涌起压抑的猩红,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系统刚升级解锁的【游戏领域】模块,正静静躺在他的脑海里。
里面装着一套足以碾压这个时代的开放世界底层逻辑和顶配引擎。
“那就把他们的盘子砸了。”
顾星泽关闭打火机。
“咔哒”一声。
金属撞击声在机房里异常清脆。
他双手同时搭上主控台的黑轴机械键盘。
没有了右臂痉挛的拖累。
顾星泽深吸一口气。
“系统,调取《原神》核心代码与建模库。”
他在心里默念。
【叮——顶配资源已下发。满级代码技能激活。】
“啪。”
双手十指同时按下第一个键位。
紧接着,机房里骤然炸开一阵密集的暴雨声。
“噼里啪啦——”
键盘声快得连成了片。
顾星泽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两道看不清的残影。
屏幕上。
绿色的瀑布代码疯狂刷新。
底层逻辑、物理引擎、光影渲染、元素交互系统。
一行行足以让这个时代顶尖程序员跪下叫祖宗的代码。
像疯长的藤蔓,迅速构建着一个庞大绝美的异世界。
严敏蹲在旁边,啃指甲的动作僵住了。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看着顾星泽那双快到模糊的手。
“卧槽……顾爷这手速,单身四十年也练不出来啊。”
老刘捂着秃脑袋,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在写啥?这也不是黑客追踪程序啊。”
连续三个小时。
键盘声半秒都没停过。
顾星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黑色的高领毛衣贴在脊背上。
薄荷味混杂着机箱排出的热风,在空间里激荡。
最后一行代码敲入。
顾星泽双手手腕一顿。
右手食指重重砸向回车键。
“砰。”
风扇的咆哮声降回低频。
大屏幕上,无数代码瞬间收束,化作一个精美的游戏图标。
严敏咽了口唾沫。
他凑到屏幕前,一股浓烈的汗酸味扑在桌子上。
“顾爷……”
严敏指着那个图标,破锣嗓子发着颤。
“你这又是写的啥天书?这图标看着像个小游戏?”
顾星泽靠进真皮椅背。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双手手腕。
指节发出两声轻响。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把整个行业洗牌的狂妄。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叫“原神”的图标。
声音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一款让鹅厂和猪厂。”
他顿了顿。
“叫爸爸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