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桃花村医务室里灯火通明。
马有才躺在病床上疼得嗷嗷直叫,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因为痛苦扭曲得不成样子。
村里的赤脚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可他伤在那种地方赤脚医生也无从下手,只能先止了血打了一针止痛药。
马金贵站在病床旁边整个人都在发抖是气的。
妈的!肯定是赵二驴那个二傻子搞的鬼!马金贵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一双三角眼里全是怨毒的光,故意把我儿子的伤弄得更重!老子跟他没完!
他越想越气在医务室里来回踱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心:马村长?我听说你儿子出事了?
说话的人正是联腾集团在桃花村负责基建项目的负责人陈斌兴,陈天豪的亲表弟。此人四十出头长着一张精明的马脸,在桃花村一带也算有头有脸,平日里跟马金贵沆瀣一气没少在村里搞些暗箱操作的勾当。
马金贵一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肚子委屈全倒了出来:陈负责人!你不知道啊村里有个小子太狂了!我儿子好心好意想帮你争取早点动工去跟那人商量,结果那小王八蛋不仅打伤了我儿子还扬言说你们联腾集团都是一帮垃圾废物!你说气不气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斌兴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哦?还有这种事?那人什么来头?
就村里一个二傻子叫赵二驴!没爹没娘的光棍一条平时种两亩薄田糊口,谁知道今天发了什么疯!马金贵添油加醋地说着恨声道,他还说了就算联腾的老总亲自来他也不给面子,让你们集团哪来的滚回哪儿去!
这话半真半假可陈斌兴听在耳朵里却变了味。他本来就是个心眼极小睚眦必报的人,又仗着表哥陈天豪的势在镇上横惯了,一听竟然有人在桃花村这么不把他联腾集团放在眼里,火气地就上来了。
马村长,陈斌兴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意,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敢这么狂。
马金贵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连忙把赵二驴家的位置报了过去,末了还加了一句:陈负责人,那小子身手有两下子你多带几个人。
放心,陈斌兴冷笑一声,我带了四个退伍兵出身的保镖个个一个打十个。今天就让他知道得罪联腾集团是什么下场。你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马金贵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狞笑。他走到病床边拍了拍马有才的肩膀低声说:儿子别怕。陈负责人马上就来给你报仇了。赵二驴那个王八蛋今天必须躺着出去。
马有才疼得龇牙咧嘴可眼里还是亮起了一抹恨意和期待的光咬着牙道:弄死他……爹,一定得弄死他……
约莫二十分钟后,两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村口。陈斌兴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保镖下了车,五人步伐沉稳面色阴沉地朝着赵二驴家的方向走去。
陈斌兴走在最前面手里夹着一根烟脸上带着一副志在必得的倨傲表情。
就这里???他在赵二驴家院门口停下,抬头打量着那扇半掩的木门冷笑一声,就这破地方?难怪穷疯了连联腾的人都敢惹。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一字排开个个虎背熊腰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路过的村民远远看见这阵仗赶紧缩着脖子躲开了。
陈斌兴抬了抬下巴示意保镖踹门。打头的那个保镖上前一步抬起穿着军靴的大脚地踹开了院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两边弹开。
院子里,赵二驴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吴秀琴和徐有容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三人听到动静同时抬起头来,正好跟陈斌兴的目光撞上。
陈斌兴一眼就认出了吴秀琴,眉头皱了皱:吴支书?你怎么在这儿?
吴秀琴也没想到来的是他,胸口丰满起伏,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道:陈负责人,你这是干什么?带人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陈斌兴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在赵二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对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旧衬衫坐在石桌旁端着茶杯,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特别之处,不由得嗤笑出声,就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说我们联腾是一帮垃圾?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二驴,语气倨傲无比:小子你就是赵二驴?听说你今天挺狂啊。打伤了马村长的儿子,还放话说联腾集团算个屁?
赵二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是哪个?
陈斌兴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火气更旺,一拍石桌:老子是联腾集团在桃花村的负责人陈斌兴!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斌兴?赵二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哦,陈天豪那个表弟?
陈斌兴一愣:你认识我表哥?
认识。赵二驴把茶杯放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陈胖子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赵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拍桌子?
此言一出陈斌兴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身后的四个保镖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斌兴盯着赵二驴看了几秒钟忽然哈哈大笑:就你?!赵爷?!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他妈一个种地的二傻子也配让我表哥叫你爷?!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头冲四个保镖道:听见没有?这二傻子说自己是赵爷!哈哈哈哈!
四个保镖也跟着咧嘴笑起来,看向赵二驴的眼神满是不屑。
陈斌兴笑够了,脸色猛地一沉,指着赵二驴的鼻子恶狠狠道:小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拿出二十万医药费赔给马村长儿子,然后自己滚出桃花村永远别回来。要么——他回头朝四个保镖一抬下巴,我让他们把你四肢打断扔到村口的臭水沟里去。你自己选。
赵二驴看着陈斌兴那张傲慢到扭曲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陈斌兴后背发凉的意味,就像猫看着一只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老鼠。
陈斌兴,赵二驴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你刚才说,要把我四肢打断?
陈斌兴被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弄得心里发毛,可当着四个保镖的面他不能露怯,硬撑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赵二驴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声脆响,冷笑不已,如同看跳梁小丑,就是提醒你一句——待会儿躺在地上的时候,记得给你表哥打电话,让他亲自来接你,或者给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