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可梦文化传媒公司。
周牧和沈安然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边，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可梦文化创始人兼cEo韩岱。
之前一直是他跟苏岚谈投资的事，双方沟通的挺融洽。
他旁边还坐着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男子，名叫孙雷，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合同拟好的条款，之前苏岚和韩岱已经逐条确认过。签约无非走个过场，至少周牧是这么以为的。
孙雷翻开面前的投资合同：“周总，我跟韩总商量过了，原来的合同有些条款需要调整一下。”
沈安然眉梢微微一动。
“什么条款？”周牧问。
“我们认为，先前对我们公司定的估值过低，我们希望从五百万调整到八百万。”
会议室里突然一片安静。
沈安然翻合同的手停了。
韩岱在旁边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抬头。
“八百万？”周牧微微眯起眼，“那投后估值就是一千万，我们投两百万，只占20%股份？”
孙雷点了点头：“是的，您左手边那份文件就是关于估值调整的详细说明，里面写清了我们为什么值八百万，您可以先看看。”
周牧没去翻文件，而是看向韩岱：“韩总，这条件，你跟苏岚谈的时候怎么没提？”
韩岱张了张嘴，孙雷替他接过去：“周总，商场上的事，临门一脚谈条件很正常。你们人都到杭城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周牧平静地站起身。
“安然，我们走。”
沈安然毫不犹豫地拎起包，跟他一起站起来。
孙雷愣了愣：“周总，有问题可以商量？”
周牧看了他一眼：“你们慢慢商量，我的时间比你们的估值贵。”
他转身往门口走。沈安然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声脆响。
电梯里，沈安然终于开口：“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周牧耸耸肩：“没看出什么，只是想让他们分清谁是爹。”
沈安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现在越来越有霸总范了。”
两人刚走出写字楼大门，周牧的手机响了。
“周总，您好，我是韩岱，请您宽限一天！这事我们内部再商量商量，明天一定给您答复！”
周牧按下免提，让沈安然也听到。
“可以等你们一天，我们的投资额度不变，但股权占比要到30%。”
“啊……这……我之前跟苏董谈好的，你们投后股权占比是28.5%。”
“那是我离开你们公司前的比例，明天下午一点前给我答复，就这样。”
挂掉电话。
两人相视一眼，沈安然说：“你这一走，把他们胆子吓破了。”
“没底气还敢临时加价，不给他们一点制裁，以为我们好欺负？”
“如果他们不接受你刚才提的条件呢？”
“那就让他们去找新的投资人，是他们缺钱又不是我们缺钱。”
沈安然微微颔首，看了眼周牧：“那我们还回去吗？”
“不回了，来回奔波太累，在杭城住一晚。”
“行吧，反正明天周六，我也没上班。”她顿了顿，用开玩笑的口吻道，“今天你开不了心爱的网约车了。”
“开不了就开不了吧，不差一天。”
现在吃亏是福的滚雪球效应越来越明显，周牧对网约车的执念已没那么深了。
少开一天就少赚十几万，但无所谓。
他不会做金钱的奴隶，他要自己做主。
两人来到杭城一家顶级五星级酒店。
“这里太贵了，公司有预算……”
“不花公司钱。”周牧打断道，“我请客。”
他订了两间套房，每间房费四千。
沈安然知道周牧花钱大手大脚，但还是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酒店一千多的普通房间已经够好了，何必要选那么贵的套房。
……
夜幕降临。
周牧和沈安然在酒店的中餐厅用餐。
“我在公司，第一次出差就是来杭城。”沈安然拿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那时候兴奋得睡不着，觉得终于像个体面的职场人了。”
“现在呢？”周牧问。
“现在听到出差就头疼。”她顿了顿，“不过今天挺好，有帅哥请客，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间。”
周牧笑了笑，拿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碰。
饭后，两人沿着酒店内的石板路往湖畔走。
这家酒店拥有私湖岸线，人少清幽，夜游体验极佳。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有开口。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在感受这份静谧。
走到湖边的凉亭，沈安然停下脚步，望着湖面出神。
“最近我在想，如果我从龙金离职，我能做什么？”
“魏平又给你穿小鞋了？”
“嗯，前几天找我，说公司正在做组织架构调整，问我愿不愿意去后勤部。”
“让你去后勤部干嘛？管食堂和保洁吗？”
“要不然呢？”沈安然轻轻叹了口气，“以前真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人。”
周牧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我听说，他私下里对女员工不规矩。”
沈安然点头：“我可能比较迟钝，一直觉得他是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现在才明白是另有目的。不过，金融圈也就这样，除非是自己家里有背景、有资源，否则要么接受各种规则，要么就在底层趴着。”
“所以呢？”周牧问，“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自然不可能接受那些规则。”她沉默了片刻，“但我很不甘心，我觉得自己没做错，走了就是认输。”
周牧想了想，道：“你有没有想过，跟一群不值得的人较劲，本身就是一种浪费？”
沈安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才赶紧把头转回到湖面。
“也许你说的对。”她轻声道，“可身边的人，包括我父母、男友，都劝我别多想，要安心留在龙金。”
“你男朋友知道这事吗？”
“嗯，他知道，不过……”
沈安然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周牧等了几秒，见她没说下去，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