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口据点里头,硝烟还没散。
赶来支援的鬼子兵被陈正和周卫国事先布下的诡雷坑得不轻,炸得鬼哭狼嚎。
八嘎呀路!
支那人太他妈阴了!
鬼子少尉龟田佐二攥着拳头,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扯着嗓子嚎了一通。
气撒完了,他扭过头对通讯兵甩出一句:给渡边一郎发报,二道口中队已经全交代在这儿了,第三中队留守据点,让他赶紧派人过来。
哈依!通讯兵挺直身板应完,小跑着窜了出去。
副官这时候凑上来:少尉,有东西。
一块被弹片撕烂的军装布片递到了他手里。
龟田佐二接过来翻了翻,眉心拧成了疙瘩。
晋绥军的料子还是中央军的?
这附近驻的是国军哪支部队?
副官把地图摊开扫了一眼:三五八团离得最紧。
晋绥军的主力,也就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据点啃下来。
前阵子跟咱们交过手之后,三五八团突然把警戒拉满了,今天回头看,八成就是在给这场偷袭做准备。
龟田佐二听着,下巴慢慢点了几下。
心里头那杆秤已经偏过去了。
但他死活想不通一件事——晋绥军什么时候有胆子主动挑事了?
派几个机灵点的,摸到三五八团防区去补补情况。
哈依!
...
另一头,野地里的土路上。
铁柱憋了一路,到底还是没忍住,凑到陈正边上问:连长,咱干嘛非得绕道走啊?
怕小鬼子咬上来?
那好歹把脚印扫一扫吧。
这话问出来,后头几个人也跟着竖起了耳朵。
陈正没急着答,偏头瞅了瞅周卫国,笑了:周卫国同志,你给解释解释?
周卫国也笑了笑。
我没猜岔的话,陈连长盘算的是两件事。
头一件,不给鬼子顺藤摸瓜的机会,根据地的位置不能露。
第二件,你瞧咱们走的这条线,歪歪扭扭的,最后全指到了晋绥军的防区门口。
把锅甩给他们,咱们身上的压力就轻了。
至于路上不留记号——
周卫国嘴一咧:晋绥军打仗不就这么个路子吗,干完活屁股都不擦的。
陈连长,我没说岔吧?
陈正鼓了几下掌,眼里满是欣赏:一条都没漏。
得亏你不是对头,不然我晚上觉都睡不踏实。
哈哈哈...
听完这么一通分析,铁柱几个人才醒过闷来。
怪不得。
这周卫国肚子里是真有货,连长的路子他摸得门儿清。
打起仗来还那么虎。
中央军出来的人就是不一般。
可他们哪知道,周卫国也是事后才把这些弯弯绕全琢磨透的。
想通了那一刻,他心里头对陈正的服气又厚了一层。
这人不光有胆子,打仗凶,带兵还带着脑子,最要紧的是枪声还没停呢,后路已经铺好了。
二道口那场仗,陈正带人冲在最前头的狠劲,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烧着。
每次那画面翻上来,周卫国都觉得血往头顶涌。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铁了心要留在这支不起眼的八路军连队里。
他看得明白,这样的队伍迟早得炸响,而且陈正身上那股对小鬼子绝不留手的铁血劲儿,对极了他的脾气。
陈连长你这话可太捧我了,跟你当敌人,那才叫不长眼。
往后小鬼子有苦头吃了。
陈正拍了拍他肩膀:小鬼子占咱们的地,杀咱们的人,把咱们同胞往死里糟践,当兵的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回去,对不住那些死在鬼子刀下的冤魂。
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天。
周卫国听了,眼前忽地晃过未婚妻萧雅饮弹自尽的模样。
胸口被刀子剜了一下,眼底的恨意瞬间烧得更旺了。
陈连长,我想跟你们一块儿打鬼子。
陈正看着面前这张绷紧了的脸,看着周卫国朝自己端端正正打了个敬礼。
他抬手,还了一个。
来了就是兄弟。
走,回根据地。
周卫国吼得干脆。
队伍拔腿往陈家沟方向赶去。
不过人马分成了两拨,一拨继续朝着三五八团防区踩了过去,踩完了再抹头往回撤。
......
三五八团团部。
侦察兵玩命抽着马鞭子赶回驻地,气都没喘匀就把消息递了上去。
方立功攥着那份情报,脚下生了风一样往指挥部走。
进了门,他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干净:团座,侦察兵传回来的消息——鬼子的运输队和二道口据点全让人给端了,地上横七竖八全是鬼子尸首。
看样子,据点压根没扛到增援到就被人拿下了。
楚云飞手里的笔杆子顿住了。
你说什么?
他把凉气吸进了嗓子眼。
不可能,谁的队伍这么能打?
八路军里头什么时候藏着这样的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