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陈正扯着嗓子一声令下,各排长领着人呼啦啦散了出去,朝各自的目标扑去。
独立团团部这边,赵刚眉头拧得死紧,往李云龙跟前凑了凑:“老李,外边儿这潭水浑成这样,要不把各连带回来?”
李云龙摆了摆手,没当回事:“慌啥,早着呢。”
“小鬼子眼线多,咱要是这会儿把人往回拢,等于是给他们报信,枪口还不全调过来。”
“我可不干那赔本买卖。”
他摸了把下巴,又说:“旅部也没让收兵,就让他们接着搞,不过得让底下把家底儿抖落干净报上来,我闻着味儿了,仗快打上门了。”
“一个个猴精,净藏着掖着,弄得我这当团长的两眼一抹黑,连自己兵有多少枪有几杆都闹不清。”
“丢不丢人?”
赵刚听完,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谁让你当初自个儿定的规矩,这会儿叫苦,活该。”
顿了顿又问:“你说快打大仗了,这话从哪儿说起?”
李云龙把眼一眯,嘿嘿笑了两声。
“直觉,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直觉。”
赵刚愣了一下,没再接话,抬脚出了门,去喊通讯员往下传令。
小王庄那边可热闹了。
一天不到的工夫,以庄子为中心的周边地界,好几个炮楼和卡子被拔了个干净。
起先小鬼子和伪军还当是零散骚扰,没往心里去,可三连的各个班像钉子似的,逮着软柿子挨个敲,接连端掉好几个卡点和兵员薄弱的炮楼。
消息传到池田三郎耳朵里,他坐不住了。
池田三郎是小王庄这一片儿的最高头目,辖区闹成这样,他不兜着没人替他兜。
日军军纪他比谁都清楚,出了这么大纰漏,要是摁不下去,别说这身皮得扒了,弄不好得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
“八嘎!”
“这帮土八路,蹬鼻子上脸了,不想活是吧!”
他拍着桌子吼:“调一个小队和伪军那帮人过去,左右两边包抄,一个活口都别留,全给我收拾干净吊起来,让那些不长眼的看看下场!”
“哈依!”
消息传到陈正那儿的时候,他正听着通讯员嘴里蹦出来的字儿,眼睛盯着小王庄方向出来的鬼子兵力和路线。
盘算了几秒,他冲通讯员撂下一句:“告诉一排二排,接着给小鬼子拱火,烧得越旺越好,顶不住就跑,别让人兜了屁股包了饺子。”
“是!”
通讯员飞快转身跑了。
几个钟头过去,天擦黑了。
张仁贵压不住劲儿,凑过来说:“连长,瞧见没,鬼子又往外掏人了。”
“一排二排那边搅和得挺顺,咱是不是该动了?”
陈正扫了眼天色,墨蓝的天光已经盖了下来,扭头问周卫国:“突击队怎么样了?”
周卫国点了下头。
“都压到位了,等你一句话。”
“好。”陈正对了眼时间,“十分钟后动手。”
“是!”
周卫国压着嗓子应完,又补了句:“连长,这事儿我带突击队上就行,你还得揪着全连,跟三排一块儿推进吧。”
张仁贵也跟着劝:“连长,三连这摊子全指着你撑着,要不就听周队长的,别往前顶了。”
陈正半点没犹豫,冲两人撂下话:“别来回说了,按原定的办。”
“小王庄这一嘴能不能啃下来,关系大了,咱三连的脸面就押这一回了。”
“执行命令!”
“是!”
两人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陈正的心思,只是腿肚子总替他捏着把汗。
三连的人早把他当成了秤砣,谁都不想他踩在最险的地儿。
可他们忘了,当初自己服他,服的就是陈正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儿。
十分钟过完,陈正和周卫国领着突击队摸到了小王庄外围。
这庄子占了块高地,居高临下能把四周看个通透,周围连个正经遮拦都没有,全是些小土包,藏不住什么大队伍。
据点外头拉着铁丝网,布了雷区,还挖了深沟,唯一能往里走的道口架了两处机枪,重兵钉死在那儿。
这就是为啥之前几拨人都没打下来,全折在这上头了。
池田三郎也正是仗着这个,才敢再往外抽一个小队去救火。
在他算盘里,这地形加上那点兵力,就算撞上敌人一个营甚至一个团,也足够撑到天亮。
可他算漏了一样——这回撞上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突击队。
时间一分一分往下掉。
夜黑透了,风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冷。
据点里的小鬼子围着火堆烤手,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话。
没一个人发现,一支披着伪装的人影正贴着那些小土包,一寸一寸地挪到了据点的墙根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