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听到“丁义珍”三个字,脸色沉得能滴水。
“这小子仗着省里有人,在县里搞‘一言堂’。”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林总放心。只要林氏的资金能落实。我易学习拼了这顶乌纱帽,也把这颗毒瘤挖掉!”
林敬州点点头。
没多寒暄,直接让高小琴安排考察团队进驻高坡县。
三天后。
高坡县,唯一的一家三星级宾馆。
林氏考察团刚安顿下。
门就被敲响了。
丁义珍穿着件不合体的西装,满脸堆笑地走进来。
他手里夹着个皮包。
“哎呀,高总,一路辛苦。”他凑到高小琴面前,伸出胖手想握手。
高小琴侧了侧身,躲开了。
“丁副县长,有事?”
丁义珍也不尴尬,收回手搓了搓。
“是这样。果汁厂和一级公路的项目,县里高度重视。”他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但咱们这穷地方,刁民多。征地拆迁不好弄。”
他压低声音。
“不过有我在,高总放心。我保你们一路绿灯。”
高小琴端起水杯。“条件呢?”
丁义珍笑眯了眼。
他竖起一根胖乎乎的食指,又弯了一半。
“百分之五。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五。当是给下面跑腿兄弟们的辛苦费。这要求,不过分吧?”
他自认为拿捏得很准。外来投资商,哪个不得拜拜地头蛇?
高小琴放下水杯,没说话。
这要放在以前,她早拿钱砸过去了。
但现在,她是林氏的女总裁。她知道林敬州的规矩。
“丁县长胃口挺好。”高小琴看了眼手表。“今晚八点,海悦酒楼。林总亲自跟你谈。”
晚上八点。海悦酒楼,最豪华的包厢。
一桌子菜冒着热气,没人动筷子。
林敬州靠在主位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丁义珍坐在他对面,看着旁边放着的一个黑色手提箱,眼睛直冒绿光。
“林总真是个痛快人。”丁义珍端起酒杯。“这杯我敬您。”
林敬州没端杯。
“钱在箱子里。两百万现金。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五。”他用下巴指了指手提箱。
丁义珍迫不及待地拉过箱子。
“咔哒”一声,打开锁扣。
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露出来。油墨味混着包厢里的菜香。
丁义珍咽了口唾沫。手抖着去摸那钱。
“林总放心。明天一早,施工许可证准时送到您办公桌上。谁敢拦你们的车,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啪”地合上箱子。紧紧抱在怀里。
“好。”
林敬州站起身。弹了弹西装上的灰。
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表。
“砰!”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动静震得桌上的碗碟哗啦作响。
祁同伟带着几个便衣冲了进来。
他没穿警服,但那股凌厉的杀气,比穿制服还吓人。
丁义珍吓了一跳。手提箱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副县长!”他扯着嗓子喊。
祁同伟没理他。
走到包厢角落,伸手在一个花瓶后面摸了一下。
扯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丁副县长。”祁同伟把摄像头扔在桌上。“高坡县果汁厂项目,涉嫌索贿两百万。人赃并获。录像全拍下来了。”
丁义珍的脸瞬间褪去血色。惨白得像张纸。
他看看那摄像头,又看看冷眼旁观的林敬州。
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个局。一个专门给他挖的死局。
“林敬州!你敢算计我!”
丁义珍疯了似的扑向林敬州。
“我背后可是丁大全省长!你动了我,你们林氏在汉东寸步难行!”
“砰!”
祁同伟一脚踹在丁义珍膝盖窝上。
丁义珍惨叫一声,直接跪在水泥地上。膝盖骨磕得脆响。
两个便衣扑上去,反扭他胳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他胖乎乎的手腕。
“丁大全?”林敬州走到丁义珍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他现在还保得住你?”
林敬州点燃手里的打火机。火苗跳动。
“把他带走。连夜突审。把他平时怎么吃拿卡要的烂账,全给我撬出来。”
祁同伟一挥手。
几个便衣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在地的丁义珍拖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丁义珍绝望的哭喊声。
包厢里安静下来。
林敬州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屋里的酒菜味。
楼下。
警笛声大作。几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押着丁义珍呼啸远去。
易学习站在酒店门口的阴影里,看着警车走远。
他攥紧了拳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高坡县的毒瘤,终于拔了。
林敬州看着楼下的易学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高小琴说。
“苍蝇打完了。”
林敬州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眼神冰冷。
“接下来,我要让整个汉东商界知道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