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等不到他,原来是在这挨打呢。
程禧并不打算“英雄救美”,毕竟从小外婆就嘱咐她不惹事,更不能招惹小混混。
她握紧书包带子想赶紧离开,刚转身就被人叫住。
“喂,你跑什么啊?”
程禧身子骤然紧绷,双脚被钉在原地,不敢挪动。
她咽了咽口水:“我……我和他不认识,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说完,她抬脚就想逃,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一把拽过她的书包,粗鲁地把她往男生跟前一推,她踉跄了一下脑袋直直撞在男生胸口。
程禧缩着身子,怂得跟鹌鹑似的,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大哥,我不是故意打扰到你们的,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绝不会报警。”
“让她走。”
徐升阳靠着墙,咳了几声:“我们的事,你牵扯一个女生进来做什么?有没有点出息了?”
“你说谁没出息呢?!”
程禧立马开口:“他不是说你,哥,他说我呢,我没出息。”
“你他妈给我闭嘴,你当我傻呢?”
程禧低着头,不敢说话。
黄毛问:“你认识他吗?”
程禧看了眼徐升阳,避开视线,摇摇头。
“他妈的。”黄毛咒骂道,“他抢我女朋友,你说我该不该揍他?”
徐升阳皱眉:“你女朋友自己来跟我表白,我拒绝了。”
“你大爷的,就是因为你拒绝了她,她哭得那么伤心,你敢惹我女人伤心,我今天弄死你。”
程禧心一沉,她好不容易拥有的一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身体要遭殃了。
黄毛彻底怒了,嘴里骂骂咧咧,抓起一块砖头就冲过来。
程禧下意识躲到了徐升阳身侧,眼看着砖头要迎面落下来,他抬起一脚就把黄毛给踢了出去。
没想到他看着清瘦,狠戾的劲还挺大,但架不住对方人多,一时间都围了上来。
程禧吓得抱着头蹲在墙角,想趁着混乱时逃跑,刚准备动身,就被发现了,对方冲着她就过来了。
程禧倒抽一口凉气,紧紧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住。
程禧慌忙睁眼,撞进徐升阳漆黑沉静的眼眸。
鲜血从他眉骨缓缓流下来,程禧才迟钝地回过神来。
徐升阳把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替她挡了一板砖。
“警察来了!”
巷子口不知道是谁喊了声,警察真的来了,附近居民报警说他们扰民。
一行人浩浩荡荡被带去了派出所做笔录,几个社会青年大概是常客了,吊儿郎当地,警察严肃呵斥了几声才配合。
程禧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来派出所,拘谨地坐在长椅上,目光不知觉四处打量。
警察了解来龙去脉,知道是黄毛几人寻衅滋事,联系了几个涉事社会青年的家里人,这几人都已成年,可能面临拘留的结果。
至于为什么打架,程禧就不清楚了。
女警员递过来一杯水:“别怕,我们了解了一下你和这件事没关系,待会你就可以回家了,以后不能在外面逗留了,放学了就早点回家。”
程禧喝了口水,捧着水杯点点头,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他一字一句,声音很平静,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低头擦着手背上的血。
他本身就很白,显得血液红得刺眼。
一个中年警察开口:“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
男生摇头说:“不用了,我家里人来不了”,他的声音太冷静,却在嘈杂的环境里,无比清晰地落入她的耳里。
程禧缓缓转过头,女警同样温柔地询问她要不要联系家里人过来接她,程禧拼命摇头,拿起书包快步走出派出所,在路边看到徐升阳。
他走了两步,就扶着墙不可抑制地咳了出来。
程禧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去医院?”
他抬眼看程禧,目光落在她脸上:“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程禧被他问的突然一愣,随即摇头:“没有,刚刚真谢谢你替我挡了一下,要不然我的脑袋开花了。”
“对了。”程禧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递了过去。
“虽然我们不熟,但你两次都帮了我,这是上次谢谢你替我付药钱,当时没有留你联系方式,不知道去哪找你还钱,所以我在那家药店门口等了好久。”
“我都准备回家了,没想到在巷子里遇到你了。”
程禧把钱往徐升阳面前递了递:“拿着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徐升阳看着递过来的钱没有说话,视线落在程禧脸上。
他笑了:“我们不熟?”
程禧抬眼看他,眼神带着疑惑:“难道我们我们应该很熟?”
前几天,她还呆头呆脑给他送糖,现在却不记得他了。
徐升阳盯着程禧,风吹乱她额前几缕碎发,她眉眼中疏离带着执拗。
他慢慢摇头,笑道:“没什么,我先送你回家吧,天太晚了,你一个女生回家不安全,以后放学早点回家,别乱跑,知道吗?”
程禧诧异的“啊”了声,这话听着怪怪的,她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你还是先去医院吧,你的手一直在流血。”
她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手上,眉头轻轻皱起,正要继续开口,他朋友就来了,对方风风火火的,对着他胸口不轻不重就是一拳。
“靠!被人堵巷口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顾望余光才瞟到站在一旁的程禧,他眼睛倏地一亮,胳膊往徐升阳肩上一搭:“你追到人家了?”
对方语出惊人,程禧被吓得连忙摆手,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单纯来还钱的。”
“哦……”男生意味深长,笑眯眯地问,“你好,我叫顾望,你叫什么?”
程禧看了眼顾望说:“程禧。”
“程禧,耳刀陈?喜欢的喜?”
程禧纠正说:“路程的程,千禧年的禧。”
“哦。”顾望想了想,转头去问徐升阳,“千禧年是哪个禧。”
“呃……不重要。”程禧指了指徐升阳的手,“你赶紧带你朋友去医院看看。”
顾望“卧槽”了一声,这才发现,赶紧和程禧道别,带着人离开。
夜风吹得人发冷,程禧拢紧脖子上的围巾,抬头就看见那个叫顾望的男生回过头,对着她眨了眨眼。
程禧抿了抿唇,收回视线,看了眼手上捏着的钱,把钱装进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