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继续】
天幕这一夜开得很急，像是那个声音等不及要把这个故事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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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朱元璋的大营。
此时他还没有当皇帝，正在攻打陈友谅的路上。
他把几个心腹将领叫来，一起看天幕——汤和、徐达、常遇春，还有刚刚投奔不久的李善长。
常遇春站在最外侧，块头最大，但看着天幕的眼神，是这几个人里最专注的。
汤和凑到朱元璋旁边，低声道：重八，天幕说你排第七……
朱元璋没理他，眼睛盯着天幕，脸上的神情，旁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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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开始】
1352年，朱元璋加入红巾军，这一年他二十四岁。
从这一年开始，到1368年正式称帝，他用了十六年。
这十六年里，他打败了所有对手。
每一个。
天幕里，一张地图出现了，中原大地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路割据势力的名字：
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陈友定，王保保……
这些人，每一个，在那个时代，都不比朱元璋弱。
陈友谅，控制两湖地区，兵力最盛时超过六十万，水军天下无敌。
张士诚，占据富庶的江浙，粮饷充裕，背靠最富裕的地方。
王保保，元朝最后的名将，骑兵战力无人能及。
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当世豪杰。
朱元璋把他们，全部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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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是鄱阳湖。
湖面上，战船遮蔽天日，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湖面，旌旗遮天，战鼓轰鸣，那是陈友谅的舰队，巨舰连绵，每艘战船高达三层，箭楼、炮台、拍杆一应俱全，像一座座移动的水上要塞。
对面，是朱元璋的船队。
兵力更少，船只更小。
1363年，鄱阳湖大战。
这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水战之一，双方加在一起，兵力超过百万。
战役第一天，朱元璋乘坐的战船搁浅，被陈友谅的火炮猛轰，旁边的人死伤惨重，他跳上另一艘船，那艘船随即被炮击沉没。
他又换了一艘。
那艘船，又被打了。
他换了第三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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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画面切换，是那个男人，在燃烧的战船上，踩着倒塌的桅杆跳上另一艘船，衣甲着火，旁边的亲兵扑上去帮他扑灭，他推开那个亲兵，站定，举目看向战场，火光映在他脸上，铁了心一般的平静。
整场鄱阳湖大战，打了三十六天。
最终，陈友谅中箭身亡，六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朱元璋，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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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里，常遇春看着那段画面，拳头悄悄握紧，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徐达在旁边，安静地把整段战术记在脑子里，面色平静，但眼神极专注。
汤和轻声对朱元璋道：重八，这鄱阳湖……还没打，天幕就先说咱们赢了，这……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汤和立刻闭嘴。
李善长在最外侧，把鄱阳湖大战的整个经过默默推演了一遍，然后抬头，深深地看了朱元璋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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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陈友谅，朱元璋调转头，打张士诚。
打完张士诚，1367年，他发布了那篇着名的《讨元檄文》——
天幕里，那八个字再次出现：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但这一次，画面里不只有文字，还有那支军队。
数十万大军，从南到北，旌旗招展，铁蹄踏地，震动天地，滚滚向北，浩浩荡荡，像一条沸腾的洪流，把那百年的异族统治，从这片土地上，一点一点地推走。
徐达，常遇春，率北伐军，势如破竹，一路北上。
1368年正月，应天府，朱元璋称帝，国号大明，年号洪武。
同年八月，徐达率军攻入大都，元朝皇帝出逃漠北。
中原，回来了。
天幕里，画面是那支军队进入汴梁的那一刻，城门洞开，百姓夹道，有人哭，有人跪，有人只是站着，看着那面写着字的旌旗从城门缓缓升起，说不出话来。
从靖康之耻，到元朝统治，汉人丢失北方，整整一百五十三年。
朱元璋，把它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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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朝各代，此刻，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沉默。
不是震撼，不是敬畏，而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和这片土地有关的，和这五千年有关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在每一个人的胸腔里，沉甸甸地压着。
秦始皇嬴政，看着那面字旌旗升起，沉默着，很久，轻声道：
一百五十三年……他没有继续说，但那个数字，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国，诸葛亮，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八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在纸上，把纸压在砚台下，没有说话。
宋朝，文天祥站在廊下，看着天幕，看着那支北伐军进入汴梁的画面，泪水无声地流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流，轻声，颤抖着道：
一百五十三年……终究，终究还是回来了……
南宋，陆秀夫，也在看，把那行字，盯着，一声不吭，最后深深地，弯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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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8年，大明建立。
洪武元年。
朱元璋，四十岁。
从那个跪在三座土坟前的十五岁少年，到站在应天金銮殿上的皇帝，他走了二十五年。
天幕里，最后的画面，是他坐在龙椅上的那一刻，和第一章第五帧的画面，是同一幅——头戴冕旒，身着衮服，腰背挺直，俯视群臣。
但这一次，镜头给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在破庙里亮着的眼睛，在乞讨路上没有熄灭的眼睛，在鄱阳湖大火里没有动摇的眼睛。
没有变。
从来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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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评论】
@鄱阳湖三换船：船沉了换一艘，那艘沉了再换，这要是换了三艘还是不怕，这人的心理素质是钢铁做的？！
@陈友谅粉丝团：陈友谅六十万大军，水军天下无敌，输给朱元璋……说出去没人信但这就是历史。
（陈友谅：我输了但我不服）
@一百五十三年：这个数字我每次看都要停一下，一百五十三年，整整六七代人，才等到这一天。
@明史小课堂：《讨元檄文》是刘基（刘伯温）写的，被誉为历史上最燃的檄文之一，有兴趣可以去读原文，真的很燃。
@朱元璋打仗风格：三十六天，死磕到底，不退，这就是他的风格——他从来不跑，从来。
@文天祥看这段：脑补文天祥看见北伐军进汴梁那个画面……我哭了，他肯定也哭了。
@二十五年：十五岁三座土坟，四十岁登基称帝，二十五年，这不是励志故事，这是地狱副本通关记录。
秦
蒙恬看完这章，忍不住道：陛下，这朱元璋打仗……臣看他用兵，灵活，果断，鄱阳湖水战，以小搏大，以弱胜强，臣佩服。
嬴政轻轻点头，没有说别的，只是道：十六年。
他只用了十六年。
蒙恬：……陛下，大秦统一六国，也用了……
嬴政：朕知道。他的语气平静，朕是说，这个人，学得很快。
蒙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从小卒到皇帝，朱元璋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师承，他所有的打仗本事、政治手腕，全是自学的，全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
这才是嬴政说的学得很快。
蒙恬沉默片刻，再不说话了。
韩信看着鄱阳湖大战的经过，一直没说话，直到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
此人用兵，不拘一格，无师自通，有几分……
他停了一下。
刘邦看向他：有几分什么？
韩信看了刘邦一眼，轻声道：有几分陛下当年的风格。
大帐里，安静了一下。
刘邦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但那个笑声里，有一种真实的、被触动的东西，他拍了拍韩信的肩膀，说：你小子，还是会说话的嘛。
韩信没有笑，只是重新看向天幕，轻声道：陛下，他晚年……
别说。刘邦打断他，
听天幕说。
韩信闭上嘴，但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沉了下去。